桃红满天下
┌────────────────────────────┐
│第      ≈≈≈≈≈≈≈≈≈≈≈≈≈≈≈     双│
│ 110      ♀♀ 桃 红 满 天 下 ♂♂     周  │
│   期   ≈≈≈≈≈≈≈≈≈≈≈≈≈≈≈   刊  │
│                            │
│  2001年11月1日出版 1997年9月5日创刊  │
│                            │
│   北美华人性别与性倾向研究会(CSSSM)主办   │
└────────────────────────────┘
            本 期 目 录
──────────────────────────────
① 【新闻摘要】中国政府倡导在同性恋人群中展开疾病防控
        中国变性手术供不应求
② 【说三道四】自信心、社会认同和权益争取
③ 【综合报导】沉默中呼吸
          ──罗马尼亚同性恋现况 
        布什政府不排斥同性恋者
④ 【桃江连程】9·11灾难中的同志英雄      
⑤ 【艺坛纵横】芬兰的汤姆
			 ──同志硬汉形像的缔造者
⑥ 【同人笔林】楼河同志诗歌选(五)
⑦ 【来信选登】一位深圳读者的看法
──────────────────────────────
【新闻摘要】

◇ 10月26日,中国卫生部在2001年艾滋病防治情况通报会上,副部
长殷大奎表示,要高度重视我国同性恋人群在传播性病艾滋病中的作
用,对同性恋高危人群加强艾滋病的宣传教育工作已刻不容缓。 

  据卫生部提供的全国艾滋病病毒和艾滋病病人按传播途径分类的
数字显示,从1985年到2001年,通过同性性传播被感染艾滋病病毒和
成为艾滋病人的占总感染人数的0.2%。专家估计,到2000年年底,全
国艾滋病病毒感染实际人数已超过60万人,按此比例,我国现在的艾
滋病病毒感染者中将可能有1万多人被同性性行为传染艾滋病病毒。 

  殷大奎说,目前虽然没有我国同性恋发生的数据与正常性取向者
的对照数字,但可以肯定,同性恋者人数惊人,但此现象一直没有引
起有关部门和社会足够的重视。

◇ 大陆接受变性手术的患者有增多趋势,大陆中国医学科学院整形
外科医院性别重塑中心主任陈焕然表示,十年来他已完成近百例变性
手术,而目前每周都要进行两例手术,预约登记者已排到五年以后。
  
  陈焕然说,在性别重塑中心接受变性手术的有五类人:先天易性
癖、阴阳畸形人、后天易性癖(指定性别错误)、外伤导致性特徵模糊
及先天性别特徵不明显者。

◇ 国际同性恋世界运动会组委会于10月26日投票决定,2006年的同
性恋世界运动会将在加拿大魁北克省的蒙特利尔举行。蒙特利尔击败
了美国亚特兰大、纽约和芝加哥等竞争对手而取得了举办资格。

◇ 10月26日,芬兰最高法庭将两位孩子的监护权给予孩子母亲的同
性伴侣,而不是孩子的亲生父亲。这是芬兰法庭第一次拒绝将监护权
给予孩子的亲生父母,而选择了他人。“法庭认为,最符合孩子利益
的选择是让他们继续与母亲的同性伴侣共同生活。”法庭在判决书上
写道。

  地方法院曾将孩子的监护权判给在海外生活多年的亲生父亲,但
最高法院在征求孩子的意见时,他们表示更愿意和母亲的同性伴侣共
同生活。孩子的母亲于1993年去世后,其同性伴侣一直担负着照顾两
位子女的责任。

◇ 捷克国会下院于10月25日拒绝通过同性伴侣关系法。该法案原本
建议让同性伴侣在医疗保险和财产继承方面享有等同于异性配偶的权
益。

  但捷克内阁将该法案修正后,将于今年12月再次提交国会审议。
──────────────────────────────
【说三道四】

◆        自信心、社会认同和权益争取

              二言

  我相信,很多中国的同性恋者盼望自己对于性倾向抱有平和的心
态,但由于各自的家庭背景、成长经历或者个性的不同,许多人在自
我认同方面难以完全拥有这份坦然,他们急需有关同性恋的信息。在
我们的工作中,经常出现采取排家谱的方式,罗列古今中外对于人类
文明做出过杰出贡献的同性恋者。诚如一位读者在信中所言,“只要
在最初的自我发现的阶段,我们都需要这样鼓舞人心的名单”,这正
说明了这种“同志光荣榜”之类的必要,因为我认为中国目前在同性
恋研究和同性恋权益方面,仍然处于“初级阶段”。

  那么,排“同志光荣榜”之类的做法是否是自信心不足的表现呢?
根据我所看到的材料,在从事有关同性恋人物和历史研究的,除了历
史学家之外,还包括人类学家和社会学家等,他们中的不少人(比如
历史学家约翰·波斯威尔和约翰逊·内德·卡茨等)本人就是同性恋
者。出于职业责任感,他们旨在揭示一个历来鲜为人知的边缘人群的
历史,而不是因为对自己性倾向的自信心不足。如果我们承认同性恋
者是一个亘古以来就客观存在的族群,那么如果这个人群得不到反映,
人类的历史就难以得到完整的表述,就好像一部中国通史如果遗漏了
有关少数民族的记载,那就成为惟我独尊的大汉族主义表现了。再比
如说,俄国作曲家彼得·柴可夫斯基就是一名同性恋者,而其同性恋
身份对其音乐创作影响之深厚,犹如他的俄罗斯民族身份和他的德奥
流派作曲训练所具有的影响一样。如果没有有关专家指明他这方面的
私人生活,我们对于他的音乐和人生的了解就会显得片面。请注意,
我这里并没有因为柴可夫斯基的同性恋身份而判定他的作品胜过其他
同时代的俄国作曲家,而是认为他的同性恋身份使他的音乐表达呈现
出某种不同,而正是这种不同丰富了世界音乐。看过影片《卧虎藏龙》
的人,即使不知道作曲者谭盾是中央音乐学院的毕业生,也猜得出此
乐只能出自中国人之手,因为影片中的配乐虽然以西方管弦乐为主体,
但具有强烈的中国民族色彩(例如急锣紧鼓的戏曲风格的掺入,江南
丝竹和新疆风格音乐的运用,等等),大提琴还不时在尾音处模仿二
胡的哽咽表达,这一切并不等同于照搬八音盒里的中国旋律(而意大
利的普契尼和法国的德彪西就只能走到这一步)。假如日后有人给谭
盾立传,只字不提他的民族身份,那么读者们就无从看到一个完整的
谭盾。还能说明问题的是,在美国的书店里,同性恋研究书籍和妇女研究、少数

  至于历史资料,除了重大历史事件外,有文字记载的人物大多集
中在帝王将相或者名人身上,为市井小民立传毕竟比较少见,所以同
志光荣榜里推出的人物也难以避免这种偏向性。说到底,同性恋和异
性恋一样,其中也有良莠之分,性倾向本身也无所谓使人感到自豪或
者自卑,但当主流道德将同性恋斥为“变态”或者“堕落”时,诸如
“同性恋自豪大游行”等活动就是对这种社会偏见的某种反动,可以
起到一定的平衡作用,具有相当的积极意义。

  在很多涉及到自身权益的问题上,同性恋者的自信确实是抵抗偏
见的关键,但光拥有自信是不够的。同性恋者并非生活在一个“独立
王国”,我们不可能在一生的每个时刻都只出入于同性恋公司、同性
恋饭馆、同性恋公寓、同性恋书店、同性恋诊所和同性恋酒吧等场所。
在我们在生老病死的一生中,时时与以异性恋者为主体的主流社会
(包括家人等)紧密相联着,我们的行为也受到主流社会的影响和约
束。如果希望享有更大的自由,就需要力求让社会和公众对于同性恋
的认识也提高到和我们同一的层次。即使大众无法在道德上完全认同
我们的需求,经济和法律权益的制定对我们来说仍然可算一种次优保
障。比如在美国时常看到有关同性恋者就业平等法的辩论,支持一方
认为性倾向与工作能力无关,所以在就业方面不能歧视同性恋者(当
然同性恋雇主也不能歧视异性恋者),而反对方认为同性恋者有违道
德,或者从“病态论”出发,认为同性恋者具有情绪不稳和自杀倾向
等,因此持定同性恋可以成为解雇的理由。虽然我们可以坚持,作为
同性恋者,只要有足够的自信就足以,但不持同样看法的人照样可以
因为你的同志身份而不录用你,或者炒你的鱿鱼。

  自我认同,“我行我素”固然潇洒,但如果这份潇洒无法得到社
会的认同或者“容忍”,同性恋者的生活空间就无法得以拓展,生活
福利就会受到影响。在一年前有关方刚《同性恋在中国》的诽谤案审
理中,法官在初审判决书上写下了“同性恋是变态”之类的字眼,如
果没有邱仁宗、陈染、英达等诸多学者(其中绝大多数为异性恋者)
和同性恋者本人(其中包括一名军人)出庭阐明“同性恋并非变态”
的观点的话,这种判决就可能为以下悲剧提供了法律依据:同性学生
间因为谈恋爱而被开除学籍,雇员因为是同性恋而被开除工作,房东
将同性伴侣的房客驱赶出门,饭店门前挂上“同性恋者与狗不得入内”
的招牌,等等,而受害者则无处申辩。假如你得了急症,但附近的医
院因为你是同性恋者而拒绝接纳你,那么纵有天大的自信心也是回天
乏术。

  我的一位中国同事的类似经历就很能说明问题。他在一家美国银
行供职时曾受到不公正对待,令他不得不愤而辞职,但他向银行提出
了起诉。当时许多中国朋友认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他也已
经在另一家公司谋到了不错的职位,但他说:“你问心无愧当然好,
但如果不通过某种渠道表达出来,别人就不会买你的帐,他们还是以
为你好欺负。”后来他打赢了官司,银行赔了他一年半的工资。我想
同性恋者向外界昭示自己的正常性,在于争取和维护自己应有的权利,
这并非自信心不足,而是一种自我保护和自我增益的手段。
──────────────────────────────
【综合报导】

◆        沉默中呼吸
            ──罗马尼亚同性恋现况       

            卡罗塔·高尔

  “这里看上去就象苏联时代的舞厅。”安得里安·科曼在布加勒
斯特的卡萨布兰卡舞厅告诉记者说。舞厅里以塑料植物为装饰,里面
放着震耳的音乐,还有人在打台球。尽管装潢简单,该舞厅确实是冲
破共产主义禁忌的标志之一。

  该舞厅是罗马尼亚第一个同性恋夜总会,其成立甚至早于今年6
月政府将同性恋行为剔除出刑法之前。从那以后,该城的同性恋者每
周五和周六来此聚会,虽然他们自信心越来越强,但也感觉到自己离
外界越来越远。
         
  “对我们来说,发生的变化实在太大了,因为现在你知道,假如
别人对你有所举动,法律是站在你这一边的。”26岁的丹尼尔·瓦杜
瓦看着狂舞的人群说。

  改变法律和公众对于同性恋的态度可谓困难重重。即使现在,国
会也竭力拖延批准政府有关同性恋行为非刑事化的决定。虽然非刑事
化的法律仍然有效,但国会的态度说明了社会对于同性恋仍然很不宽
容。国会还准备修改政府另一项有关禁止歧视的法令,将里面有关性
倾向的字眼去掉。

  即使尼克拉·齐奥萨斯库政权已经垮台11年,公众对于同性恋的
看法改变得非常慢。美国新驻罗马尼亚大使迈克尔·盖斯特在这方面
深有体会。自从他被布什政府任命为驻该国大使后,罗马尼亚很多报
纸只是围绕着他的同性恋身份大做文章。

  尽管如此,还是有一些进步。外交部长米尔瑟·吉亚诺阿指出,
在九十年代初期,没有任何政坛人士敢于谈论取缔惩罚同性恋行为的
刑法第200条。“那时候人们对此非常敏感。这里牵涉到一个改变人
们老式思维的问题,人们对于同性恋的害怕不仅因为认为它有损男子
气概,而且因为这里的东正教会对此也极为反对。”

  科曼是罗马尼亚的同性恋组织“接受”的负责人,该组织在游说
政客方面取得了一些成功。比如说现在罗马尼亚政府很明白,如果要
加入欧盟或者北约,他们必须在同性恋议题上与成员国采取一致标准。

  但改变旧法律并非罗马尼亚同性恋者所面临的唯一障碍。当美国
大使盖斯特于上月上任时,布加勒斯特大学的罗马尼亚语教授伊昂·
克加给布什总统发去了一封公开信,抗议盖斯特的上任。但罗马尼亚
外交部马上做出反应,声称这种反对意见并不典型。当地报纸对此不
予置评,在盖斯特上任后的第一次记者招待会上也不提及这个,倒是
盖斯特本人做了一番解释。“我理解人们对于我的个人生活过于关注,
但我更愿意别人将我视为北约问题专家,一位中欧问题专家,一位能
够帮助各国建立联系的专家。”

  盖斯特大使的感受也深受罗马尼亚同性恋着的认同,他们说自己
必须时时与偏见抗争,这些偏见有的表现得很琐碎,有的则充斥着暴
力,它既可以来自平民,也可能来自警察。右翼组织也经常攻击同性
恋者。科曼指出,敢于公开同性恋身份的人非常少。

  三年前,罗马尼亚政府在大赦国际的压力下,释放了根据刑法第
200条遭到惩罚的同性恋者玛丽安·塞蒂娜,但在政府宣布将同性恋行
为非刑事化的那一天,卡萨布兰卡夜总会在当夜受到了警方袭击。

  我在卡萨布兰卡看到的凡杜拉先生跟我讲起了他家人所受的牵连。
凡杜拉目前在布加勒斯特工作,当他在电视节目中出现,并表明自己
的同性恋身份时,留在老家的弟弟受到了邻居的殴打。“我弟弟今年
18岁,他是个异性恋,但其他人仍然用木棒打他,说他来自鸡毛奸者
之家。”凡杜拉说。

  但凡杜拉表示,多数人还是挺宽容的。在电视上亮相后的一天,
他来到老家的全国基督教民主农民党分部办公室,要求退党,但分部
的一位老年负责人拒绝接受他的辞呈,说他实在太受欢迎了。

  东正教会最近也显示出立场方面的一些改变,表示他们谴责的是
同性恋行为,而不是同性恋者。

  尽管发生了以上变化,罗马尼亚同性恋者还是试图出国去寻找更
为安全的生活。塞蒂娜已经出了国,而科曼最近也中了绿卡彩票,正
准备移民美国纽约。

(转载自《纽约时报》2001年11月17日)

◆        布什政府不排斥同性恋者

  布什上台后的种种迹象表明,目前执政的共和党政府正不露声色
地向外界传达着一个清晰的信号,那就是:政府欢迎同性恋者的加入,
同时尊重同性恋者的价值。

  对于很多为同性恋奔走呼吁的社会活动者来说,布什政府在同性
恋问题上迈出的最初几步尽管透着一些胆怯,却十分令人鼓舞。而对
于那些赞成建立传统家庭的保守派人士来说,新政府的政策不仅使他
们感到挫折,还有被人出卖的感觉。

  在接受美联社的采访时,美国文化和家庭研究所的负责人罗伯特
·奈特说:“人们的感觉是,布什政府就好像是一些渗透到共和党内
部的民主党人,正打算破坏共和党的那些好传统。而目前共和党从基
督教、新教团体得到的支持正以令人惊讶的速度降低。”

  自布什在去年竞选时谨慎表示公务员职位将向同性恋者开放之时
起,保守派人士就开始嘀嘀咕咕地表示不满。上台以后,布什政府在
同性恋问题上的所作所为则更让他们恼火。布什的同性恋政策包括:

·公开任命两名同性恋者担任白宫的国家艾滋病政策办公室负责人,
以及美国驻罗马尼亚大使这样的高级职位。这两项职务是有史以来同
性恋者在共和党政府中担任过的最高职位。

·保留前任克林顿政府颁布的行政命令,继续执行在录用联邦工作人
员时给予同性恋者平等待遇的政策。

·决定不反对上月由国会众议院通过的一项修正案,该修正案允许哥
伦比亚特区的同性恋雇员享有正常家庭成员的优惠待遇。

·任命来自纽约的房地产商唐纳·卡波奇亚为全国艺术委员会成员。
卡波奇亚为公开的同性恋共和党人。

  此外,国务卿鲍威尔上月在驻罗马尼亚大使迈克尔·盖斯特的宣
誓就职仪式上,对其同性恋男友表示欢迎的做法也使保守派甚为恼火。

  令保守派人士感到愤怒的另外一个人则是新就职的国家艾滋病政
策负责人斯考特·伊维尔兹。伊维尔兹曾是威斯康辛州的同性恋社会
活动家。

  在接受记者采访时,伊维尔兹说:“普通的美国人目前还不能认
可同性恋婚姻或是家庭内的同性夥伴关系,总统目前也不认可这些观
念。不过如果人们要问总统是否认为男女同性恋者应该受到尊重,其
尊严应被维护时,他的答案是肯定的。”

  虽然布什于去年在总统竞选中,竭力投合共和党内保守派,公开
明确地反对同性伴侣关系合法化和同性恋者就业平等法,但他邀请了
同性恋共和党议员科尔比在共和党大会上公开发言,同时副总统候选
人切尼的同性恋女儿也出席了该大会。

  一些保守派人士将共和党内新刮的这阵“亲同之风”归咎于共和
党内的著名决策人士玛丽·马特琳。马特琳原任有线新闻网的时事辩
论节目《交火》的主持人之一,一贯以自己的右翼立场为自豪,但唯
独在同性恋议题上极为开明,多次公开抨击共和党。她多次呼吁,不
能够让公众觉得共和党是个“恐同党”。在去年的共和党全国大会上,
她还专门为同性恋共和党人举办了酒会。

  不过10月29日《底特律新闻》发表的对共和党前总统杰拉德·福
特的采访中,福特公开表示支持同性恋者的平等权益。他认为,联邦
政府应该在劳保和税收等联邦权益方面,允许同性伴侣享受到和异性
配偶完全平等的权益。“应该让同性伴侣享受完全平等的权利,这是
毫无疑问的。”福特说。

  对于布什总统任命同性恋者为政府高级官员,福特直接了当地表
示:“这是往正确方向走出了一步。”

  根据各地的投票统计,有5%的投票者自我认同为同性恋者。在
去年的竞选中,约有25%的同性恋选民支持共和党,75%支持民主党。
伊维尔兹预测,同性恋者对共和党的支持还会继续加强。
──────────────────────────────
【桃江连程】

◆        9·11灾难中的同志英雄

           东方虹 编译

旧金山(美联社2001年10月23日)──身高6英尺5英寸,体重220磅
的马克·宾汉在登上后来被恐怖分子劫持的联合航空93号航班之前,
是个打退街匪并同公牛竞跑的壮汉。他是在美国最惨痛的悲剧中涌现
出来的英雄之一。同时也成为这个国家同性恋者的一个希望的象征。
当生命受到威胁之时,一个人的性取向无关紧要。

  “我认为马克永远是我的英雄。”保罗·赫蒙曾是宾汉长达六年
的同性伴侣。“我们没有招展同性恋的旗帜,但我们为成为同志而骄
傲。如果有人问他,他就告诉他们。”

  9月11日,当93号航班从新泽西的纽阿克飞往旧金山的途中,31
岁的宾汉打电话给母亲,说飞机被自称携带炸弹的三个人劫持。宾汉
坐在离驾驶舱近在咫尺的位置,据信他是同歹徒搏斗的人中的一个。
飞机坠落在宾夕法尼亚州的一快空地上,而不是最终目标华盛顿。

  现在,自由派和保守派都将宾汉视作美国力量和精神的楷模。加
州高层的政治家授予赫蒙一面美国国旗,旧金山的官员希望在同性恋
聚集的卡斯楚区修建宾汉的纪念碑。

  “如果他生命受到威胁,我敢用一切担保他会奋不顾身地投入行
动。”赫蒙说,“他体格强健,枪和武器从没吓着过他。”宾汉曾在
纽约和旧金山同街匪搏斗,击落手枪而自己毫发未伤。夏天他在西班
牙与牛竞跑时,被牛角划伤出血。

  宾汉在他一生中的大部份时间住在北加州,在恐怖袭击前不久才
搬到纽约。他曾在旧金山指导一支同性恋橄榄球队,也曾是加州大学
伯克利分校兄弟会的主席。在旧金山和纽约,他开创了自己的公关公
司。前不久,当他的橄榄球队被接纳到加州橄榄球联盟后,他在给队
员的电子邮件中写道:“我们可以给其他感觉不好或不够坚强而又想
参与体育的同性恋者树立一个榜样。更重要的是,我们得到了这个向
其他联盟球队展示我们同他们一样优秀的机会……男同志不总是等在
边线上的局外人。我们有了这个机会让其他运动员知道,‘同志’无
所不能──在他们的小联盟球队里,在他们的级别里,成为他们的朋
友。这是个改变人们思想的绝好时机。”

  同性恋者对宾汉死去的反应夹杂了各种感觉:骄傲,伤悲,挫折
和希望。

  “我希望人们懂得,无论在什么地方他们都会碰到我们。让我感
到伤心的是,得需要象宾汉这样勇敢年轻的人如此悲惨地失去生命,
才能开始让人们懂得这一点。”克利夫·琼斯是在旧金山创立“艾滋
病之被”的同性恋活动分子,他含着眼泪提及当兵的男友被派往中东。
他说宾汉的英雄主义行为应该成为终结军队中“不问不说”政策的催
化剂。“我觉得这该是总统在文件上签字停止这个愚蠢政策的好时候
了。”

  这次恐怖袭击也带来些政治性的变化:纽约州共和党州长乔治·
帕塔奇做出决定,死于暴力犯罪的同性恋者的伴侣可以从纽约犯罪受
害者委员会得到抚恤。

  亚利桑那州共和党参议员约汉·麦凯恩要求授予宾汉和其他93号
航班的乘客国会金质奖章。这是国会授予美国公民的最高荣誉。

  宾汉的母亲阿利斯·郝格兰希望她的儿子可以打破人们的偏见。
“他是个非常雄健狂野的孩子。他把脏碟子忘在床下,脏衣服放在浴
室门后。”她笑道,“在他身上看不到一点我们所认为的同性恋的影
子。这说明我们固有的观念靠不住。”
──────────────────────────────
【艺坛纵横】

◆        芬兰的汤姆
			──同志硬汉形像的缔造者

              楚钧

  过去的几十年中,西方男同性恋者的审美形象随着社会发展而不
断变化着,这种变化反映着同性恋者对自身认同的发展和深化。二十
世纪四十年代,男性同性恋以清一色的柔和与女性化的面目出现,这
种美丽柔弱的形象生动地体现了在社会压抑中生存的同性恋情的伤感
和脆弱。从五十年代起,男性同志的偶像形象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
们的肌肉开始变得发达,越来越有男子汉气概,到八十年代发展到
“超极猛男”的想象极限。新一代的男同性恋者越来越注意对自身肉
体的审美发掘,他们对自身的男性美的追求越来越公开,越来越坦然。
新世纪伊始,西方男性同性恋形象在多样化的同时以健美阳刚为主流,
他们在男性审美方面主导着整个社会的时尚。这种深刻的变化的原因
一方面是社会变化和同性恋自我认同意识的深化,另一方面,这种变
化离不开它推动者──一批表现、发掘和推动男性人体阳刚之美的现
代艺术家,其中起到最关键作用的首推芬兰色情画家“芬兰的汤姆”
(Tom of Finland)。

  “芬兰的汤姆”原名图克·拉科松南(ToukoLaaksonen),1920
年生于芬兰一个叫科林那的小村。他的父母都是教师,从小就受到艺
术熏陶,并在音乐、美术和文学方面受到训练。在田野和森林中成长
的图克倾心于周围淳朴粗壮的年轻农夫和伐木工,他们健美中带着野
性,这样的男子汉形象在图克脑海中扎下了深根。

  1939年,十九岁的图克离家到赫尔辛基的一个艺术学校学习广告。
斯大林入侵芬兰后,图克应征入伍,战时需要面临死亡威胁的军队士
兵在性表达方面(包括性生活)要比和平时期少很多禁忌,也就是在
这一时期,图克与男性士兵开始发生性关系并认同了自己的同性恋倾
向。二战结束后,图克回校继续学业,并在著名的西贝柳斯音乐学院
选修钢琴。对男性肉体的渴望和对军队制服的依恋驱使图克晚上将自
己锁在房子里,用画笔将蕴藏在心底的冲动发泄出来。他做梦也没有
想到,他用铅笔描绘的一幅幅性幻想在今后会改变世界,让自己名扬
四海。

  图克毕业后留在赫尔辛基,白天从事广告、橱窗摆设和服装设计,
晚上为聚会和酒吧弹钢琴。他不愿光顾同性恋酒吧,因为他认为那里
弥散着女性化气息“娇揉造作”,他宁愿沉浸在自己心中和画笔下的
“男子汉世界”,或者到街角寻觅“真正的男人”。1953年的一个晚
上,他在昏暗的街角遇到一位英俊的舞蹈演员并与他共度良宵。第二
天晚上,图克又上街寻欢,在昨夜同样的地点站着昨夜同一个小伙,
他的名字叫维力,他们从此成了终身伴侣,一起走过了二十八个春秋。

  图克从来没有间断过来源于自己性幻想的素描和水彩创作。1956
年在朋友的鼓动下,他第一次以“汤姆”作笔名,将自己的作品向美
国的《男人体》杂志投稿。1957年春天,署名“芬兰的汤姆”的素描
《放排人》出现在杂志的封面。年轻英俊的放排人手执单桨,赤裸着
上身,宽阔厚实的肩膀,肌肉线条分明的腹部,紧身裤勾勒出夸张的
胯部,他那舒展的身姿和灿烂的笑容让男性雄健勃发的生命力跃然纸
上。汤姆在男同性恋者中一炮打响,他们从汤姆的画中看到男性的人
体可以如此美丽,如此浑然天成且生机盎然。对这种朝气蓬勃的男性
之美的爱慕在画面中显得这样自然,它一扫同性恋男性对自身情欲的
负罪感。放排人呼之欲出的对自己身体的自豪感点燃了男同性恋者自
我认同和对男性形象美发掘和重塑的曙光。

  对汤姆的绘画的市场需求越来越大,汤姆发表的作品也越来越大
胆,他的大多数作品被自己戏称为“脏画”,它们是不折不扣的色情
画:健壮的男子,或裸体或身着皮革制服,无拘无束地亲昵甚至发生
性行为。汤姆作为色情画家的名气越来越响,他逐渐辞去了他作为音
乐家的晚间工作。到1973年,他退出广告和设计工作,全身心投入了
最热衷的事业──男性同性恋色情画创作。他将男性的雄壮阳刚推到
极限的奇特视角,使他的作品在激发男性同性恋性激情这一方面登峰
造极,令他人望其项背。

  1973年“芬兰的汤姆”首次在德国汉堡举行画展。五年之后他第
一次到美国,在洛杉矶展出画作,在纽约、洛杉矶和旧金山的多次画
展使“芬兰的汤姆”成为同性恋界的国际名人。1981年汤姆的终身伴
侣维力不幸死于喉癌。汤姆本人于1991年因肺气肿引发的中风而辞世。
他身后留下了大量的自称为“脏画”的作品。“芬兰的汤姆”的作品
风格鲜明,他只画男人体,他的男性艺术形象十分极端,他们往往有
着极度夸张的男性特征,棱角突出的面部,经常续须,抹去了一切柔
和、清秀等偏向女性化的面部特征,他们有着极宽的肩膀,发达的胸
肌,狭窄的腹部和腰,体毛发达,最突出的是汤姆塑造的男性形象都
有夸张到滑稽程度的硕大的阳具。汤姆的想象和画面十分大胆,无拘
无束。他们在画面的中心发生性关系,写实描绘得细致入微,毫无遮
掩,场景上五花八门,包括皮革施虐受虐、群交等令主流同性恋群体
回避的场面。这样的色情绘画为什么会产生如次深远的影响呢?

  第一,汤姆夸张的男人体让同性恋男子注意到男性独特的审美视
角,唤起了他们以及全社会对男性人体美的性感知觉和重新审视和塑
造。从文学界到美术界,西方近代到现代的艺术家主流是异性恋男性,
他们的审美对象是女性,对女性美的发掘和赞美一直在艺术作品中占
绝对主流。因为异性恋男性在工业和商业社会中充当着主力军,整个
社会的审美意识也承袭他们的视角,女性的美丽被他们强调并定义,
从而主导了服装、化妆、娱乐等行业。男性自身的性感和男体的美被
忽略了。成长在这一环境下的男性同性恋者的自身定位是很困难的,
他们为男性的性感所吸引,但他们会受到主流性感审美的影响,认为
只有让自身女性化才能吸引男子,这样却抹杀了自己作为男性的性感
和魅力。重新发掘男性之美是同性恋者自我定位和觉醒,以及社会审
美平衡必不可少的一步。以“芬兰的汤姆”为代表的新一代艺术家,
以他们独具一格的艺术慧眼,从男人体中抓取出雄健的动感,勃勃的
生气,以及其独特的轮廓和清晰的肌肉和身材曲线,甚至女性所不具
备的发须之美。汤姆将这种男子汉的独特魅力用夸张的手法表达出来,
刺激观众在感官上受到男体的性感冲击。这就是他的作品在同性恋者
中受到广泛欢迎的原因,他将男性美表达得淋漓尽致,从而印证并坚
定男同性恋者为男性所吸引的合理性。汤姆等艺术家的努力对整个社
会的性观念的发展也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女性解放和女权运动的
兴起,使两性的社会地位向平等迈进。两性在性地位上的平等需要男
性性感美的唤醒和定位。通过“芬兰的汤姆”等艺术家的引导,社会
性意识发生了质的变化。当美国纽约时代广场树起巨幅凯文·克兰男
性内裤广告时,其社会意义远超过了商业意义。只穿内裤的健美的男
模巨像向公众展示男性人体本身具有的性感魅力,它向世人宣告一个
新时代的到来,男人终于理直气壮地成为性需求的对象。

  第二,汤姆大胆,甚至触目惊心的男子之间的性行为刻画,向同
性恋者和社会明白无误地传达了男性同性恋的生理基础是性的吸引和
性行为的快感,这没有什么值得遮掩和羞耻的地方。男性同性恋接受
男性美是自我认可的一个方面,他们还需要冲破近代社会对性行为本
身的心理禁忌。当许多同性恋者为自己辩解时,总是强调爱是不分性
别的,这不过是同性恋者不愿完全承认并拥抱自己性倾向的独特性的
托辞,他们试图通过对同性恋性关系的非行为化和中性化来取悦于主
流社会。“芬兰的汤姆”用自己生动的画笔,细致地描画男性的各种
性活动,男人不但个个是猛男,他们还要强调性活动的超男性特征,
他们穿着上喜好打扮成警察、水手、纳粹军官等绝对男性形象,性玩
具也以镣铐皮鞭等男性征服者的象征物为主,他甚至常用摩托车来陪
衬画面的男子汉气息。汤姆向人们传达,男性同性之间是有性行为的,
而且这种行为方式是独特的、雄性的。汤姆在绘画中无处不在的诙谐
和幽默,让观众回归人本,脱离人们给性行为搀入的心理负担。汤姆
会画中的人各个憨顽可爱,他们在性游戏中扮警察、扮小偷,他们总
是很开心,时不时嘲弄一下社会常规。他们的性活动即不是“爱得死
去活来”,也没有现实中常搀杂的征服欲的表现和悬耀,性就是性,
人们有性行为的第一个原因就是性行为是一件很有乐趣很令人开心的
事情。汤姆的“脏画”的特点就是,人不见其脏,而见其乐。有人问
汤姆,他会不会因为自己尽画男人和男人之间做性事而感到有些难为
情,他坚决地予以否认:“我很卖力地画,就是要试图在画中表现自
豪男人们快乐地云雨交欢。”

  “芬兰的汤姆”在生前,被人认为是“色情画家”而难以被主流
美术界接受。他的影响在他去世之后冲出了男性同性恋社区的范畴,
世界各地的博物馆开始收藏和展出汤姆的作品,他的祖国芬兰也开始
尊图克·拉科忪南为文化名人。色情画被主流艺术的接受是社会进步
的表现,人是有性的人,性行为是我们生活中很重要的一部份,我们
的主流艺术回避人的性感和性性为是艺术的缺憾,正如同性恋作家奥
斯卡·王尔德所言,艺术作品没有淫秽和非淫秽之分,只有精良和低
劣之分!
──────────────────────────────
【同人笔林】

◆          楼河同志诗歌选(五)

             天堂我父

           人间四月
           桃花衰败
           人家四月
           娴静时光

           最美的容颜已死
           黑暗的镜子慌张
           天堂我父
           安睡如床

           第一日我要去打水
           天漆黑
           有人唱歌
           第二日我葬下红花
           黄昏的神明
           骨头的香气在梅花树上
           第三日悲哭
           收起洁白的鞋子
           看见凤凰照耀山梁
           山上桔树都平安

           天堂我父
           井水在四月
           池塘在左边
           红花安放在衣柜里
           驱走老鼠和魔王
           天堂我父
           青鱼在树下
           今日还家
           天堂我父
           十月天老
           我采摘些菊花
           耳朵叮当
           说说从前好时光
           从前的山上
           庙里住和尚


             灰尘时代

           大师
           我的心意已决
           去往那西方

           碗里的水起了风波
           东西南北
           水晶一点烟尘
           白云之下
           青青瓷器

           四月的坟墓闪亮
           南山坡
           一枝南风如旗
           飞鸟衔着微弱粮食
           四处人群饥饿

           我看见山川
           双目如莲
           我看见山川,流过头颅

           这是灰尘时代
           讼经的声音透过松枝
           凌厉的风
           钟声尘埃落定

           月亮女兽
           一杯沧海
           化为红莲
           宛如红火
           悠悠而起落 
  
         鲜花掩映下的妓女诗人(三首)

           1
           所有的男人全在我身上
           我手上
           我的左边和右边
           他们谈笑着
           用话语赤裸地靠近我
           这样多好
           灯光装饰美丽的夜晚

           我身上失去的乡村味道
           在酒杯中成为一个病人的骨骼
           叮当做响
           我要把眼睛递过去
           象空气中的酒精
           要把脸藏在胭脂里
           吹跑头发上的疲倦

           然后去把粮食吃掉
           把衣服脱掉
           你把手伸过来吧
           可爱的男人啊
           高潮的时候还叫我“亲爱的”
           那就亲爱的玫瑰吧
           那就亲爱的茉莉吧
           从衣襟开始
           我潜入你身体的深渊里
           啊,我的,我的亲爱的
           此刻我是淫荡的春天
           疯狂地繁衍蚂蚁和草
           此刻我还是你威严的母亲
           还是你纯真的女儿
           呵,你手上的月光无限兴奋着
           我喘了口气
           你的精液滴了下来
           一粒太阳肮脏的火
           滴了下来
           我腹部的河流漫长

           2           

           时间是在夜晚
           我左边粉红的小屋
           灯光照着花粉
           花粉下浮动着女人
           暧昧有暧昧的美丽
           她的脸象床一样铺开
           看看吧
           她笑的时候象空空的瓶子
           她的小屋下有黑暗的水沟
           水沟里有肮脏的月亮
           那么别管
           别管这些形容词吧
           马路上的男人有淫乱的女声
           他大笑着象个白痴
           手和嘴唇振动着空气
           就这样,别管这些
           把双手伸向那激动的部份
           暴露的乳房
           正渴望着沙滩上的阳光
           粉红色的小屋就要消失
           她就要从颜色里消失
           就要从香水里消失
           一枝桃花装点着眉毛和镜子
           镜子里有一点精液的味道
           象一尾病鱼
           张开嘴
           吐了一口气

           3

           美丽的女人
           红尘中穿上金鱼的服装
           那碳火中的家乡
           已经在香烟中袅袅悲哭
           一个星期,两个星期
           和更多的年月
           唉,家乡,象一只猫
           在树阴下病了这么久

           从前,我听见瘦弱的手把碗打碎
           还有哭泣
           如今我听见一个男人的交欢声
           象气流中颓败的花枝
           他菊花般的力气
           在秋天里喘息有喘息

           他是体内失去了火焰的木片
           还失去了月光
           他只是病了的房子
           叹息象肮脏的报纸
           化为灰烬
           他细小的腿晾在风中
           他的嘴唇还有少年时代的残香
           我深知他金钱的秘密
           化肥和猪肉的价钱
           我把眼睛闭上
           看见众多的影子在交欢 
──────────────────────────────
【来信选登】

二言,您好!

  我记得在《桃红满天下》周刊里,你说培根(十六世纪的英国作
家兼哲学家)也是同志,我怀疑这是个错误,因为好几年前才去世的
同名同性的英国画家培根才是同志。他画中的人物都是呲牙咧嘴、形
体扭曲的怪物。三年前英国人还把他和男模之间的虐恋关系搬上了银
幕,影片名为Love Is A Devil(爱是魔鬼)。他的家人抗拒这么做,
所以不允许影片中出现培根的画作,这样电影就变得很奇怪──一部
描写画家的电影里居然没有一幅画作。事实上,即使现在他的作品在
巡回展览时都可能遇上当地保守人士的反对,被要求禁止展示,特别
是有中小学生参加画展时。

  想起来很有意思,搞这种同志光荣榜有点象是建立家谱一样。这
种访根寻源都会是些什么样的人在做,为什么要做?我想是那些心怀
罪恶感的,那些不能自我确信的,那些需要别人证明自己的人应该是
这方面的先锋。为什么光荣榜里没有前美国联邦调查局的胡佛,没有
纳粹的荣姆?当然我们需要同志光荣榜。只要在最初的自我发现的阶
段,我们都需要这样鼓舞人心的名单,问题是我们不是永远停留在某
一个阶段,我们在前行。我们会需要另外的指南,也会回头看看自己
是否走错路。假设名单是这样一组人的结合体,他们都穿着黑色的衣
服,款式各有不同。当然我们也穿着黑色的衣服,不是吗?问题是他
们的款式才叫好,才叫出众和出色,跟我自己身上的那件差远了。我
觉得不妥的是,我认同的不是黑,而是那些款式。这是很可怕的错位,
是吧?

  给你写信,因为我认为一旦你对自己身为同志的身份有所认同,
到达平和之后,你就会注意到别的特质了。我想这可能就是为什么有
些政客拒绝张扬自己性倾向的原因,也就是中国永远不会有大的同志
社区的理由,也许他们是我们生活的新起点。

                  一位深圳读者
                  2001年6月1日

〖回复〗

您好!

  很高兴收到你的来信。看得出,你是一位能够坦然面对自我的同
志,相信这份坦然能够使你平和地面对生活中的一切。也看得出,你
对于有关同性恋方面的信息非常了解。

  本世纪的英国画家弗朗西斯·培根和十六世纪的英国哲学家弗朗
西斯·培根恰好同名同姓,前者在生前就公开了自己的同性恋身份,
后者的同性恋身份则是根据历史证据考证出来的,不过从我读过的诸
多资料来看,还是很可信的。当时选择写哲学家弗朗西斯·培根,是
因为我对他的哲学思想比较了解和认同。至于画家培根,除了看过影
片《爱是魔鬼》之外,我还有待进一步了解。

  说到罗姆和胡佛等同性恋者,自然是无法登入光荣榜的,不过
《桃红满天下》在《第三帝国与同性恋》(第23期)和《麦卡锡时代
的恐同主义》(第72期)等文里也提到了一些劣迹重重的同性恋者。

  你的关于同性恋者自信心的看法,我在本期《桃红满天下》的
《自信心、社会认同和权益争取》一文里阐明了自己的观点,以作交
流。

  感谢你的来信,也感谢你给我机会抒发自己的看法。希望以后能
够保持联系。

                  二言
                  2001年10月20日
──────────────────────────────
《桃红满天下》网址:http://www.csssm.org

来稿和意见请寄
电子信箱:taohong@aol.com,csssm@hotmail.com
    (请将邮件同时发往以上两个地址)  
邮政信箱:P. O.  Box 2221
     Falls Church, VA 22042
     U.  S.  A. 

《桃红满天下》编辑部成员:
总编:  二言         编辑:杨青 东方虹
网络维护:蓝波            楚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