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红满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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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3年5月2日出版  1997年9月5日创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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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美华人性别与性倾向研究会(CSSSM)主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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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新闻摘要】韩国人权团体删除对同性恋的歧视性分类
        联合国人权委员推迟有关性倾向的投票
② 【综合报导】美国政客恐同言论引起争议
③ 【信息天地】艾滋得失话“非典”
④ 【同人笔林】热内采访录
⑤ 【同人心语】我身边的同志伴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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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摘要】

◇ 4月3日,韩国保护青少年委员会将同性恋从《青少年保护法案》
中删除。

  在此前一天,韩国人权保护委员考虑了韩国同性恋团体有关此法
律成为互联网禁止同性恋网站的申诉。委员会认为,禁止青少年接触
同性恋内容的网站阻碍了人权对于个人幸福和自由的追求。

◇ 4月25日,联合国人权委员会以24票赞成、17票反对和
12票弃权的结果,决定将有关性倾向和人权的决议的投票推迟至明
年。

  这项由巴西提出的建议受到以下国家代表的支持:亚美尼亚、澳
大利亚、奥地利、比利时、加拿大、法国、德国、危地马拉、爱尔兰、
日本、波兰、韩国、俄罗斯联盟、瑞典、泰国、乌克兰和英国。

  反对该建议的国家包括:喀麦隆、加蓬、肯尼亚、利比亚、马来
西亚、巴基斯坦、沙特阿拉伯、苏丹、塞拉利昂、叙利亚、乌干达和
津巴布韦。

  倾向于投反对票,但没有明确表态的国家包括:阿根廷、中国、
刚果、印度和塞内加尔。

  投弃权票的国家可能有:美国、智利、巴拉圭、秘鲁、南非、斯
里兰卡、多哥、越南、古巴、斯威士兰、乌拉圭和委内瑞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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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合报导】

◆        美国政客恐同言论引起争议

              石 洋

  4月22日,美国参议员里克·杉托伦在接受美联社采访时,就
最高法院针对德克萨斯州的反鸡奸法辩论一事发表了自己的看法,结
果在媒体引起了轩然大波。

  里克·杉托伦何许人也?这位44岁的来自宾夕法尼亚州的共和
党议员目前是参议院共和党会议的主席,被公认为是党内第三号人物。
记者在采访时问他:“你认为同性恋应该被列为非法吗?”他回答说:
“我对于同性恋没有问题,但同性恋行为令我感到不安,就象其它一
切异性间的婚外性行为都令我感到不安一样……如果只是一种性倾向,
我会对此加以接受……问题在于,你是否有一些与性倾向有关的行为?”
当谈及最高法院是否应该要求德克萨斯州撤销有关反鸡奸法的法律时,
杉托伦说:“也许你会说,这是有关我个人自由的问题。然而,这种
自由摧毁着我们社会的基本单元,因为它宽容那些与传统健康的家庭
相对立的行为。不管是重婚、通奸还是鸡奸,诸如此类的行为都和健
康、稳定的传统家庭相违背。”

  杉托伦的以上这番言论引起了民主党和同性恋团体的抗议。四名
民主党总统候选人严厉批评杉托伦。霍华德·迪恩表示:“仅仅因为
别人与他不同,就加以攻击──假如里克·杉托伦没有认识到这种做
法的错误的话,那么他就应该从美国共和党的领导职位上撤下。”目
前担任佛蒙特州州长的迪恩曾在几年前签署了该州的“公民结合”法
案,使佛州成为全美第一个全面承认同性伴侣权益的州。

  另一名民主党总统候选人约翰·凯利则认为杉托伦的言论“使美
国走向倒退”。约翰·爱德华认为杉托伦的言论“令人烦恼,不合时
宜”。

  同性恋共和党团体“木屋”的执行负责人帕德里克·戈利艾罗指
出:“我们要求他道歉,而且是书面的、全面的道歉,这样参议员杉
托伦才能继续在党内担任领导职位。假如他不道歉的话,我们会要求
他下台。”

  “共和党团结联盟”旨在建立同性恋共和党人和其他党内成员之
间的联系,该组织认为杉托论的言论是“完全错误的”,但发表这种
看法也是“言论自由的范围之内”。

  “国家妇女组织”和同性恋亲友协会于4月24日发动近三百人
到杉托伦的费城办公室外进行抗议。

  然而就在全国一片挞伐声中,白宫4月25日却发布声明,说桑
多伦是“有包容力的人”。

  同性恋团体“人权运动”针对此事立即作出回应:“杉托伦议员
的言论深具歧视性而且破坏人民凝聚力,如果这就是总统所谓的包容
力,他的保守主义中有多少同情的理解显然令人质疑。”在“人权运
动”的评分榜上,杉托伦在一百分中仅得14分──当杉托伦的办公
室规定在雇用人员时不得歧视同性恋者时,参议员本人并没有表示反
对,这是14分的主要来源。

  美国参议院领袖特伦特·洛德在去年12月份曾在无意中就种族
隔离政策发表了支持性看法,结果导致了几个星期后的辞职。此间舆
论认为,杉托伦的言论在过若干年后,也会显得象洛德的言论一样令
人感到可笑和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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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天地】

◆          艾滋得失话“非典”

            Winnie McCroy
             楚钧 译

  非典型性肺炎被世界卫生组织认定为“世界范围的健康威胁”仅
两个月后,因它在包括美国在内的许多国家出现而成为全世界的焦点。

  本星期在巴尔的摩,一位乘车从纽约到来的香港女性显现出非典
症状后,她和她的九位亲属马上受到了隔离。如果得到医生确诊,她
将是马里兰州第一例“非典”,弗吉尼亚州有六起“疑似非典”病例,
到目前为止,华盛顿特区还没有出现“非典”。在纽约州州长常常出
来讲话,安抚“非典”恐慌。一个只有十例“非典”的州对“非典”
如此重视,不禁令人疑惑,为什么艾滋病在初发期没有得到这样的重
视,是不是我们终于从艾滋病的教训中学会了传染性疾病不容忽视?
会不会因为非典型性肺炎一开始在主流大众中传播,而不是在同性恋
男性中传染?

  到四月中旬,根据《纽约时报》的数据,20个国家有2416
人染非典型性肺炎,其中89人因此丧生,绝大多数病痪都发生在中
国大陆。“非典”可以追溯到中国广东佛山的一位商人,他于去年十
一月感染了一种严重高烧性肺炎。而在多伦多已经夺取八条人命的
“非典”相信是源于一个从香港来的旅客。三月十五日国际卫生组织
宣布非典型性肺炎为国际性健康威胁,出于非典恐慌,许多国家暂停
了对中国、香港地区、越南和新加坡的旅游和商业活动。

  与“非典”相反,艾滋病在八十年代以同性恋者免疫缺陷的面目
出现时,官方用了长达三年的时间才做出反应。“行动起来”组织宣
称,当艾滋病开始感染非同性恋者,才迫使卫生官员做出反应。“非
典”和艾滋病很不相同,艾滋病潜伏十年才发症,而“非典”因为医
护人员的迅速感染,很快就被定为呼吸传染病。因为传播途径的及时
确定,“非典”的控制要容易很多。当然,“非典”传播和发病的高
速度也增加了卫生官员的紧迫感。而艾滋病的情形却完全不是这样。
梅文·西尔曼医生是美国艾滋研究基金会的前任主席,1977年到
1983年,他是旧金山的公共卫生委员。他在艾滋危机开始时置身
于危机第一线,他回忆说,艾滋病作为现代第一疫病,一开始让很多
医生迷惑,“我们不直到它是怎样传播的,我们对其诊断治疗一窍不
通。而非典就不一样了。非典传染更容易。很明显,你可以在行为上
避免感染艾滋病,而你座飞机,甚至身为医护人员就会感染非典。”
西尔曼医生表示,艾滋病和“非典”有极大的不同。1981年6月
5日出现了第一例艾滋病例后不久,许多类似病例使美国疾病防治中
心认为出现了一种新的疾病使同性恋男性丧生。非典传播要快得多,
其广泛传播在数天和数星期之内。最初被诊断感染艾滋病的人在18
到24个月就丧生了。艾滋病死亡率是百分之百,而非典却不是这样,
采取相关防范措施就可以有效控制“非典”。西尔曼医生还认为,公
共卫生官员寻找“非典”治疗方法要比对付艾滋病积极得多。

  纽约“行动起来”组织的创始人爱里克·索耶认为,因为“非典”
感染是全民性的,而不局限于一些亚群,这是官方和社会反应迅速的
最重要的原因之一。艾滋病开始时只在同性恋者中出现,这些人被认
为可有可无。非典型性肺炎开始时感染所有的人,老人、年轻人、白
领、大学生等社会中坚,防治非典的重要性由此凸现。因为“非典”
随空气传播,增加了社会反应的紧迫感。但当年对艾滋病的反应之慢
仍然是不可原谅的。索耶说道:“比一比非典和艾滋的感染和死亡人
数,再比一比政府和国际社会的反应程度,我无法相信对这么少的病
例和死亡会引发这么大的关注。成千上万的艾滋病感染和死亡才让公
共卫生组织将艾滋称为流行病。即使有成千上万的死亡,他们也是出
于活动家的压力才将艾滋病定性为传染病的。”

  梅文·西尔曼医生同意索耶先生的部份观点:“非典和艾滋的共
性是它们都是可怕的新病,而政府对艾滋病的反应太慢了,最初感染
的人群可能是原因。但我愿意相信政府不管什么人群感染,反应都要
比以前快得多。医学界已经明白传染性疾病是不限社群而散播的。现
代疾病的传播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比如艾滋病,你可以今天出现在纽
约,而明天又在非洲冒出。当年我就知道艾滋病是十分严重的疾病,
但我怎么也没有料到,六千万人会感染艾滋病。”西尔曼医生认为随
着热带雨林的被破坏,原来受到隔离的病毒会散布到公众中去。“当
我们砍伐一叶一木时,我们同时不幸地一步步砍去了对疾病的防治。”
他认为非洲的艾滋灾难会促使其他疾病从动物传播到人群,因为大面
积栽种取代了分散的耕种,丛林已和耕地接邻。

  今天又与八十年代有所不同,各个卫生部门的联系加强了,当有
什么新病出现,大家已经认识到迅速传播有关信息让公众及时预防的
重要性。纽约健康和心理卫生部同美国疾病防治中心和世界卫生组织
都有紧密合作,它的发言人格里格.巴特表示:“我们与各社区和医院
保持紧密联系,当可疑疾病出现时,我们能做到及早处理和治疗,以
免疾病扩散。任何感染我们都十分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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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人笔林】

◆           热内采访录

【编者按:以下是法国作家让·热内接受德国作家胡伯特·费奇特的
采访选段。该选段译自法语,英语版最初刊登于《同志阳光学刊》第
35期,后来被收入《同志阳光采访》第一卷(1978年)。】

费奇特:你在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男人?

热内:很小的时候。那时候我可能只有八岁,至多不超过十岁,反正
非常小。当时我在米特雷少年管教所,同性恋在那里当然是被禁止的,
但由于没有女孩,所以十五岁至二十一岁之间的男孩就相互寻乐。当
时也不分是过渡性同性恋还是永久性同性恋,反正就是同性恋,所以
我可以说,我在那里度过了非常快乐的时光。

费奇特:你当时确实觉得自己很快乐吗?

热内:是的,是的,是的。即便那里总有体罚,总有各种污辱,总有
人打你,住宿条件也不好,即便是这一切,我还是非常快活。

费奇特:你是否考虑到你的行为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

热内:没有,我也没有问过自己这个问题。在那时候,我根本没有想
到别人。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我非常自恋。在这种状态下,我非常
快活。

费奇特:你曾经是个受社会排挤的人吗?

热内:是的。说起来可能有些自相矛盾。在少管所里与那些比我稍微
年长或者年轻的人保持富有激情的关系,我为此深深地感到快乐,但
我并没有去质疑所谓的社会制度和监狱制度,我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直到出狱和参军之后,我才知道林伯已经飞越了大西洋,但我以前并
不知道这个,因为在少管所里,你完全与世隔绝,就象在修道院一样。
不过,我对于这个监狱体系的反抗之强烈,远远超过那里看上去最膘
悍的人。我觉得自己很快学会了如何嘲笑这种再教育的企图,以及那
些祈祷会,因为我们确实在那里祈祷,体育锻炼,表现好的就得到旗
帜等,一切都很无谓。

费奇特:你当时的感受是否也涉及到情爱和性欲方面的满足?或者你
只是在监狱里接受了环境强加于你的角色?

热内:并非如此,我从来就没有只是为了性而存在,这其中肯定还伴
随着温情,甚至会有非常短暂而粗糙的关爱。直到我生命的终结,我
也从来没有过不带任何情感投入的做爱。这其实是有关人的问题,而
不是视角色而定。我曾经只喜欢过一个和我年龄相当的男孩……请不
要强求我把一切讲明白。我只是想说,我并不能对爱下个定义,但我
也不可能不带爱意地去和一个人做爱,我也曾经用自己的身体从其他
男人那里挣钱。

费奇特:你对情爱有什么革命性的观念吗?

热内:啊,没有,革命性!绝对没有。与阿拉伯人交往,从总体来讲
师是比较令人满意的,这点我深感幸运。从总体来讲,阿拉伯人不会
为衰老的身体或脸感到羞耻。我不会说变老是宗教的一部份,但它确
实是伊斯兰文化的一部份。你变老,你就是个老人。

费奇特:你变老的事实是否改变了你和阿拉伯朋友的关系呢?

热内:没有,但我对他们的理解更深了。当我十八岁时,我正在叙利
亚,当时爱着一位小理发师,他只有十六岁。街上每个人都知道我爱
着他,并不时拿这个来取笑。女人都带面纱,从来不出门,但年轻的
男孩随处可见,一些年长者就觉得很好玩,他们对我说:“你怕什
么?去追他呀!”而他也一点都不感到羞耻。我知道他只有十六岁,
而我快十八岁半了。和他在一起的感觉真是美妙,和他家人在一起也
很愉快,总之在大马士革过得很舒心。当时正值古若将军因为德鲁斯
人造反而轰炸了大马士革后。说起古若将军,他就是那个独臂人,他
用大炮将大马士革变成了一堆废墟。他出门时总是警卫森严,而且起
码要三人成行,行人只能呆在街道旁边。假如妇女、阿拉伯老人或者
叙利亚人跟我们相碰时,他们必须躲到街道旁边去。但这种模式却被
我打破了,当然我这也只是一份个例。我很喜欢去大马士革的穆斯林
自由市场,那里真是美妙,而且我从来不带武器。大马士革只有二十
到二十五万人,所以大家马上都知道了我,他们待我都很好。

费奇特:在你目前的生活中,你是否在情侣关系中扮演着父亲的角色?

热内:是的,但这更是对方的要求,而不是我想这样做。

费奇特:你在同性恋方面有什么理论?

热内:我没有什么理论,或者说我有几个理论,至少提出过几个理论,
但没有一个令我满意,不管是弗洛依德的恋母情结论,还是基因学家
提出的理论,或者萨特的理论。萨特曾经在一本书中指出,某种社会
条件强加一种身份给我,我的同性恋是对这种社会条件做出某种自由
的反抗。这些理论没有一样让我觉得满意,所以我没有任何有关同性
恋的理论,我甚至对于那些类同的欲望也没有什么理论。我是一名同
性恋者,就这么简单,这并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至于它的成因
是什么,生活方式如何,这些问题让我根本不感兴趣,就好象有人要
知道为什么我的眼睛是绿色的一样。

费奇特:你从来没有想过这是因为神经机能方面出了问题吗?

热内:我不这么认为,我甚至想自己是否希望通过同性恋来治理神经
机能方面的问题,假如神经方面的毛病出现得比同性恋要早的话。对
此我也没有任何主意。

热内:几乎我们所知的所有革命模范都没有任何有关性爱的理论,当
然我们希望他们的理论比普通中产阶级要自由一些。对此你感到奇怪
吗?

热内;你不难看到革命者基本都是居家男人。

费奇特:当你被黑豹组织和巴勒斯坦人接受的时候,他们是否也接受
了你同性恋者的身份?

热内:其实这一切有些可笑。一位黑人曾经在电视上采访大卫·希勒
德。大卫读过我写的所有的书,所以知道我是个同性恋者。主持人问
他:“你知道让·热内是名同性恋者吗?”大卫答道:“知道,那又
怎样?”“你不感到碍事吗?”“当然不,假如所有同性恋者都不远
万里来支持黑豹。那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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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人心语】

◆          我身边的同志伴侣

              二 言

  我在华盛顿地区居住了四年之久,这里的中国同志不少,大家经
常相互来往。在相识的过程中,一些成员之间萌生了爱情,走上了共
同生活的道路。

◇ 大维与震航

  大维和震航都来自东北,两人共同居住半年后,震航原先瘦削的
身材就明显增胖了。我们拍着他微鼓的腰身,都称赞说这是美厨大维
的功劳。

  大维是我们圈中有名的孝子。几年前回国时,因不堪父母的催婚
压力,他道明自己只是喜欢同性。父亲大为震怒,将他赶出了家门,
但他并没有记恨在心,继续向家里汇款,并为父母在威海购置了房子,
结果终于金石为开,父亲重新接纳了他,来美探访时也约见了震航。

  震航还没有向父母亮相。去年父母来美探望时,他只是推说与大
维一起购房是出于“投资考虑”,父母也深信不疑。看见家里安排得
井井有条,整洁明亮,母亲感叹道:“这里什么都好,就是缺两位女
主人。”

◇ 杨辰和万明

  这对伴侣被我们称为“统战”成功的范例。万明来自苏州,目前
在马里兰州某著名大学从事医学研究,来自台湾的杨辰则在纽约从事
对智障者的教育工作。

  据说两人从初次相遇后都互存好感,也互有猜疑和试探,但一直
没有机会道破。几年之后,一位美国同学在举办婚礼前,他的男性朋
友按照这里的风俗,为他举办“单身者派对”。大家聚资从外面请来
了一位艳舞女郎前来助兴,意思是允许新郎最后一次“出轨”,结婚
后就应该告别浪荡生活,成为规矩丈夫。万明怂恿女郎对杨辰极尽妩
媚妖娆,看着杨辰无动于衷的尴尬神态,他终于确定了对方的心思。
于是在朋友的新婚之夜,他俩终于激情地相拥。

  杨辰现在正在等到绿卡到手后,就搬到马里兰求职。    

◇ 楚钧和小钢

  当我说要采访这对时,楚钧马上说:“我们大概是你认识的最平
静最没有故事的伴侣了,有什么好写的?”其实,就是这份平静决定
了两人关系的稳定。

  搞生物学研究的楚钧来自武汉,性格开朗活泼。他曾经就同性恋
议题写过很多文章,看事物也有着独到的视角和见解,还和我一起合
作在国内的医学杂志上发表有关艾滋病防治的论文。

  小钢来自浙江北部,是我原公司的一位同事,平时少言寡语。几
年前他驱车来华盛顿游玩时,在我家的沙发上与楚钧四目相视,一见
倾情。两人一同逛华盛顿的各家博物馆时,学历史出身的小钢对里面
的作品如数家珍般地熟悉,并不断插入自己的点评,令向来心高气傲
的楚钧大为折服。

  我一直戏称身高一米八的小钢为“封建丈夫”,因为他俩的伴侣
关系简直就是异性夫妇的“翻版”。在恋爱初期,小钢就让楚钧交代
出以前为数不多的所有浪漫经历的枝枝节节,我笑问他是否就差“画
押认罪”了。“我被他管住了!”楚钧对我这样诉苦道,但语气中却
透出归家般的甜蜜与喜悦。后来我得知,他们的银行账号都已经合并
了。

  去年八月,楚钧原先工作的公司大裁员,他也不能幸免于难。在
失业的四个月之内,楚钧就搬进了小钢的家中,小钢帮楚钧度过了难
关。今年年初,楚钧同时在两家公司谋到职位,虽然新泽西州某制药
公司提供的薪水要高得多,但楚钧还是选择了马里兰州的一家生物公
司,因为这样他就能够与小钢共同生活了。

  楚钧的经历令我深为感慨。美国经济下滑使很多没有拿到绿卡的
外籍人士失去了工作。对于异性恋者来说,只要配偶中的一方就业或
在读,另一方就能够维持合法的居住身份,有足够的时间和机会可以
东山再起。然而,同性伴侣由于无法结婚,也就无法获得任何法律保
护,失去了工作也就等于失去了居留的合法身份,因此很多人失业后
只能打道回国或者索性“黑”下来。

◇ 古明与庭山

  当古明与庭山在华盛顿的中国同志聚会上不期而遇时,都指着对
方说:“是你!”原来他们曾经在北京工作时,曾在某社交场合相见
过,但并不知道对方也是同道中人。

  来自连云港的古明和来自长沙的庭山就这样在异国他乡堕入了情
网。此时古明在一家银行工作,庭山就读于商学院。古明教会了庭山
开车,解答他的一些学业问题,后来又帮他找到了工作。

  从平时的交往中,我看出庭山是个颇有雄心的人,他不安于从事
枯燥机械的金融分析,于是抓住机会,选择了去英国继续深造。圣诞
节前夕,古明去伦敦探望庭山,呆了两个星期。临行前,他给庭山包
了六百个各色花色的饺子,放在冷藏箱里。

  我曾问古明以后的生活打算,他对我说,假如庭山毕业后在英国
就职的话,他会试图申请银行在英国分部的职位;假如庭山计划回中
国干事业的话,他也愿意放弃美国的一切,和庭山一起回国闯天下。

◇ 满江和小朱

  满江来自四川,小朱来自上海。四年前,当他们在俄亥俄州就读
时,互联网将两颗孤独的心联在一起。

  小朱毕业后,去往芝加哥担任会计师。满江半年后也前往芝加哥,
希望能够在附近找到工作,但努力了半年也没有结果。当时美国经济
开始沉入低迷,就业机会锐减,最后满江只能进入费城的一公司就职,
从事医疗福利分析。当时两人一同开了十个小时的车来到费城,小朱
还为满江购置了一些家具,将他的起居安排妥当后才会芝加哥。此后
两人每月坐飞机互访一次。

  两年后,小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调往了会计公司在费城的
分部。两人结束了劳燕分飞的艰难,现在正在商讨共同购房事宜。

  满江在费城有两位原先在国内的故友,现在都已经结婚生了孩子。
满江曾经将小朱带往这些朋友家的聚会,大家一起做菜吃饭,然后搓
麻或打牌,气氛很融洽。很多中国人虽然对同性恋几乎没有了解,或
者事先可能会有一些成见,但一看到真实的个人,就会发现原来的看
法是何其愚昧可笑。每次聚会结束,朋友总是让他们带些饭菜走,
“你们两个大男子,怎么做得出好饭?”朋友总是这样调侃说。

  小朱告诉我说,他本来很不喜欢参加一些夫妇举办的聚会,因为
自己总觉得格格不入,但这些朋友都知道他和满江的关系,并能坦然
处之,这让他觉得很平和自在。现在每逢节假日,他俩总不忘为朋友
的孩子买了玩具过去。

◇ 小绍与先朋

  这是我认识的另一对费城伴侣,两人都是搞化学研究的,个性也
是同样的随和。小绍来自四川,先朋来自北京。两人在一起已经六七
年了,先朋对朋友说,他很喜欢大城市的热闹感,也曾经想过改行。
其实多年来他一直有去其它城市工作的机会,包括纽约和旧金山等,
但为了小绍,就一直留在费城这块“废墟”上。

  先朋不喜欢逛街购物,所以他说自己不像典型的同志。小绍则正
好相反,不仅爱逛店,而且买家具成瘾,连地下室都被“囤积”满了。
最近小绍计划去读一个法律学位,“但愿这下他真的能够找到事情做。”
先朋说。不过看着小绍灵气可爱的样子,不难理解他的开心无尽。

◇ 文清与迈克尔

  在华盛顿的同志圈里,也有一些跨种族伴侣,文清和迈克尔就是
这么一对。

  北京大学毕业的文清在国内工作时,曾经结过婚。当他历经千辛
万苦,为追随同性恋人而辗转来到美国时,对方却告诉他自己已另有
所爱。

  心灰意懒的文清孤身无助,在美国开始了艰苦的打工生涯,在感
情生活方面也开始变得玩世不恭。等到拿到学位和落实工作后,已经
年近四十。一年半之前,他通过互联网认识了迈克尔,半年后两人在
华盛顿市郊购了房子。迈克尔是搞室内维修的,一年之内就将一栋显
得半旧的房屋装饰一新,墙上挂着从国内带来的书画,雅致整洁。

  文清和迈克尔的家史华盛顿中国同志的聚点之一。每次聚会,文
清总是为大家忙里忙外,俨然是个老大哥。我问文清是否怀恋以前放
浪形骸的生活,他回答说:“只要你碰到中意的人,自然就改了。”

  一年前,文清的姐姐和母亲来美探望,她们很高兴看到文清周围
有那么多的朋友。“只要你过得高兴就行。”守寡多年的母亲这样对
文清说。半年前,文清带迈克尔去北京探望家人。

◇ 小斌与兰斯

  小斌是上海人,九十年代初毕业于复旦大学。他在密歇根大学就
读时,结识了当地的中学教师兰斯。一年后,小斌来到弗吉尼亚工作,
兰斯也随即搬了过来,并在当地的一家中学找到了职位。

  小斌表示,与异族伴侣共同生活,双方的磨合很需要时间,比如
饮食的偏好就不一样。但遇到矛盾时,不能光以发泄自己的内心愤怒,
而是需要面对所出现的问题,冷静地想想如何解决。

  小斌告知了父母有关自己的性倾向事宜,父母没有表示异议,来
美国时还给兰斯带来了礼物。

◇ 圣之与弗兰克

  今年45岁的圣之出生于越南胡志名市,祖籍广东,后来在香港
长大,随父母移民至加拿大后,来到美国就学,目前是华盛顿大学从
事公共卫生研究的教授,也是美国亚裔社区中的艾滋病专家和社会活
动家。他办公室的墙上,贴着故宫的古画,还有他曾经参与的一些同
性恋组织的合影照片。

  圣之与他的美国伴侣弗兰克已经共同生活了十多年之久。去年
11月,圣之作为美方代表,出席了在北京华侨饭店举行的中美艾滋
病研讨会。

◇ 尼克与鲍勃

  来自台湾的尼克受父亲的影响,很喜欢京剧和昆曲,对张艺谋的
片子也很推崇。他以前曾经为台湾的媒体撰写有关同性恋议题的文章,
所以和他在一起,总有东西可聊。鲍勃在八十年代初曾经担任美中学
术交流委员会主席,后来因为患艾滋病而无法再次进入中国,他也是
我所接触到的第一位艾滋病患者。

  两人一起生活已经快二十年了。当我进入他们的书房时,看到两
台电脑并头放在书桌上。想象着两人对首写作的情形,我仿佛萌生了
自己的爱侣幻想。

◇ 结束语 

  我周围的同性伴侣,并非个个英俊倜傥。走在街头,他们就跟任
何普通人一样,不会吸引旁人的注意。他们的日常生活,看来也是和
普通夫妇一样平淡无奇,但他们都明白自己在个人生活方面的追求,
并为此付出了努力。和异性配偶一样,很多人为了爱情不得不在职业
选择等方面做出妥协,也需要为对方的爱好、需求和难处着想。

  在我周围的几十位同志朋友中,有的仍然在寻寻觅觅中孓然一身,
有的处于恋爱初期尚并不知明天如何,当然也有的安于单身。不过,
不管目标和境遇如何,共同的交流使各自不同的个人走到了一起,达
成了尊重,使相互祝福着对方的成功和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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