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红满天下
┌────────────────────────────┐
│第      ≈≈≈≈≈≈≈≈≈≈≈≈≈≈≈     双│
│ 175      ♀♀ 桃 红 满 天 下 ♂♂     周  │
│   期   ≈≈≈≈≈≈≈≈≈≈≈≈≈≈≈   刊  │
│                            │
│  2004年5月28日出版  1997年9月5日创刊 │
│                            │
│   北美华人性别与性倾向研究会(CSSSM)主办   │
└────────────────────────────┘
             本 期 目 录
──────────────────────────────
① 【新闻摘要】加拿大开始接纳外籍同性伴侣为家庭成员    
② 【说三道四】异性恋者,和我们一起行动起来
③ 【综合报导】马萨诸塞州首开美国同性婚姻合法化先河 
④ 【信息天地】同志毁了斯堪的纳维亚的婚姻吗?
⑤ 【艺坛纵横】解读张艺谋
          ──写在《英雄》全美公映之前
⑥ 【同人笔林】世界屋脊散记(三)
──────────────────────────────
【新闻摘要】

◇ 加拿大联邦移民部于5月中旬开始接纳将同性伴侣归入家庭类别
团聚个案处理,目前,只要在卑诗省、安省及魁省登记结合的同性伴
侣,便可以以家庭类别申请居留。

◇ 据《新西兰导报》报导,新西兰的梅西大学正开始展开了全国第
一项有关同性恋的综合性研究,研究所用的问卷一共有133个问题,
涉及到宗教、收入、教育、种族、健康、孩子、性爱观念、伴侣关系
和歧视等诸多方面。

  克里斯·卡特是新西兰第一个公开同性恋身份的内阁成员,他指
出该研究对於政府即将推出的《公民结合法案》具有一定的启示作用。
“我认为研究将显示,同性恋者和社会中的其他成员在各方面并没有
什么区别,这就有助于消除人们对於同性伴侣关系合法化的恐慌。”

◇ 加拿大移民局拒绝了一位墨西哥同性恋者的政治避难申请,理由
是对方外表太男性化,因此回墨西哥不大可能招致迫害。

  这位名为费尔南多·恩里格·里维拉的申请者曾是墨西哥的一名
警察,因为同性恋而受到一些同事的敲诈,他因此逃到加拿大。

  “我知道有些申请避难的同性恋者故意抹上口红或者穿上女性化
的服装后出庭,他们认为这样更有可能使自己打赢官司,但这不是我
的本性。”里维拉说。

◇ 5月中旬,马来西亚最高法院拒绝了要求前副总理安瓦尔·依普
拉欣的假释要求。

  依普拉欣在2000年因与其妻子的司机发声同性鸡奸行为而获
罪。此次法院拒绝他假释的理由是为时已晚,因为被告已经开始了上
诉程序。
──────────────────────────────
【说三道四】

◆       异性恋者,和我们一起行动起来

              极端品
 
  现在,每年都有知名学者向人民代表大会提交同性婚姻法案,关
于同性婚姻的合法化问题,渐渐引起中国人的关注,有些人表示积极
乐观,有些人则表示悲观态度,也有许多人表示反对。不管是悲观也
好,乐观也好,反对也好,争论相信总是要继续下去,路也总是要走
下去的。

  关于同性婚姻合法化的问题,不得不承认现在主要取决于异性恋
者──而不是同性恋者──的态度。然而,对于同性恋问题的事实本
身,异性恋者们缺乏足够的了解和兴趣。当我们对他们谈论起同性爱
情和婚姻、以至于结合的纯洁性时,未免有曲高合寡和对牛弹琴之感。
当务之急是要让他们明白,同性恋婚姻合法化并不是仅仅是同性恋者
自身利益的问题,也关系到整个社会和平、稳定、统一和异性恋者本
身的生活质量,现在就简单列举一下同性婚姻合法化对异性恋者有益
的若干方面。

  其一,大家都知道,同性恋者现在所面临的生存卫生环境令人担
忧,这一切都并不是由于同性恋本身具有生理缺陷或者是其它什么自
然科学上的成因所造成的,恰恰是由于同性恋本身的被“边缘化”的
社会原因导致了其社会处境和生存状况恶化。同性婚姻法有助于改良
同性恋者的现实生存环境,有助于社会疾病的预防及针对同性恋者所
特有的性教育和防护措施等工作的开展,能够有利于艾滋病等疾病的
防治、监控和救助等等。大家都知道,事实上并不是所有的性疾病都
一定是不良的性行为所引发的,性疾病有很多应该被更准确地称呼为
“生殖系统疾病”,事实上很多正常人包括未成年人在不发生性行为
的正常状况下都有“生殖系统疾病”的可能。没有一种性行为是完全
安全的,任何一种性行为都有一定危险系数,包括异性恋者的所谓正
常性行为也会引起危险,而同性恋者的性行为中的“社会性”的性行
为比较危险,但这不是同性恋本身的问题。在自然科学上,尚没有任
何证据或任何迹象表明,同性恋行为本身要来得比异性恋性行为更危
险,而且同性恋性行为的这种危险是完全可防御、可控制的,而控制、
防御的首要办法就是承认同性恋在社会现有的实际状态,并给予相应
的社会地位和应有的关注。首要条件,当然是承认同性性行为的合法
化,建立一定的秩序,所谓秩序,最重要的就是指同性婚姻合法化。
有了秩序和合法的地位,政府才能更有效地对同性恋群体进行帮助、
教育、监控、引导,并且打击现存的事实的同性恋者的不合理的性乱
行为。改良同性恋群体的社会及个人的生存环境,实现同性婚姻合法
化,不仅仅有利于同性恋者本身,同样是为了净化社会和维护伦理道
德,建立新秩序,同样,异性恋者也当然是最大的受益者之一。

  其二,我们知道中国大约有4000万至少(最保守估计)的同性恋
者,如果按照西方国家所采取的社会学统计方式及指数,实际上中国
的同性恋人口有可能突破一亿。我们按比较保守的3600万(这是李银
河女士上世纪80年代左右统计的数字)来算,其中绝大多数的同性恋
者是男性,如果要求每一个同性恋者最后都迫于社会压力而同异性恋
违背良心地结婚的话,后果之多么不堪设想大家已经能够感受到。不
仅仅是这3600万的同性恋者本身的不幸和无辜,同样要有同等数量的
异性恋者来殉葬,还有相应数量的下一代人,和相应数量的家庭、亲
人。关于同性恋者与异性恋者婚姻的事情已经是屡见不鲜了,但后果
是有目共睹的。试想下,如果中国有3600万同性恋者不能合乎逻辑、
合乎心愿地结自己的婚,那么就该有3600万异性恋者跟著这些同性恋
者们遭罪,当然,这是社会的悲哀,不能怪同性恋者本身,他们才是
最大的受害者。而如果中国的同性恋者实际上有一个亿呢?就有一个
亿的异性恋者必须拿自己和家庭的幸福殉葬,同样,按“只生一个好”
的政策来算,未来有一亿孩子要遭遇破裂、畸形、不幸的家庭。事实
上所有和异性恋者苟合的同性恋者本身也没有好下场,这是很自然的
事情,同性恋和异性恋相结合只会造成同性恋和异性恋,甚至家庭、
社会、人生、儿童更大的痛苦,这点就连反对同性恋的人都替我们考
虑到了,但至今还有很多同性恋者出于愚昧无知而迫于压力与异性恋
苟合,所谓“天做孽,犹可违”,“自做孽,不可活”,在此再次奉
劝各位好好重视这个问题。

  其三,中国现在人口性别比严重失调,现在中国的男性大约比女
性恰好多出4000万左右,未来肯定会更多,撇开政府干预的可能性不
谈,就是想要扭转局面也需要至少十年八年。我们知道,实际上同性
恋者中绝大多数人都是男性。而这其间,如果我们让所有男同性恋者
都去参与所谓的正常的异性恋婚姻建设,那么也就意味著有相应数量
的异性恋男性找不到配偶,面临光棍局面。这是很现实的问题,如果
中国有3600万男性同性恋爱者去与异性恋者结婚,就意味著有同等数
量的3600万的异性恋男性找不到配偶(除非实行一妻多夫制度)。

  因而我们可以这么总结:有多少同性恋者不能自行结婚而与异性
恋者结婚,就会有两倍数量的异性恋者──直接──受牵连糟罪,其
中一半是因为和同性恋结成了实际上畸形的婚姻(没有哪一个异性恋
女性天生就愿意找个同性恋丈夫吧?)而造成的不幸,还有一半是因
为同性恋参与了异性恋婚姻建设的缘故,找不到伴侣,只能处于游离
状态的人。间接受害的还有社会,及畸形家庭所产生的下一代,同时
受害的甚至也包括同性恋和异性恋双方的父母等亲属。

  所以,不仅仅要发动同志总动员了。

  异性恋,行动起来,为同性婚姻合法化而奋斗!
 
作者信箱:rabmoon@126.com 
──────────────────────────────
【综合报导】

◆     马萨诸塞州首开美国同性婚姻合法化先河 

  2004年5月17日还是美国著名反对学校种族隔离案-“布朗诉教育
委员会”案50周年纪念日。美国马萨诸塞州迈出了历史性的一步,5月
17日这一天,美国同性伴侣在美利坚的土地上将第一次获得合法婚
姻的权利。

  马萨诸塞州最高法院去年11月裁定,禁止同性恋者结婚违反反
歧视法,因此将从2004年5月17日起允许同性恋者在该州登记
结婚。

  此前全球只有有荷兰、比利时和加拿大的安大略省、卑诗省与魁
北克省接受同性婚姻,加拿大其它地方预计将很快跟上,马萨诸塞州
将首开美国同性婚姻合法化先河。

  虽然可以办理同性婚姻登记的绝大多数市政厅将于早上九点开门,
但哈佛大学和麻省理工学院所在的剑桥市政府结婚登记处特别在16
日晚间加班,接受同性恋的结婚登记申请,以便在午夜过后就能发出
证书。16日接近午夜时分,麻省剑桥市政府前人声鼎沸,同性恋者
排著长龙准备申请结婚证书,抢的第一个登记合法结婚的是马西亚·
汉姆斯与她的新娘苏珊·谢泼德,汉姆斯说,“获得这个州的最高法
院认可你有权结婚成家是很棒的,这能给你勇气”。

  数十对同性伴侣15日起就守在波士顿市政厅门口,等候17日
申请结婚证。同性恋者众多的科德角预计至少有一百对同性伴侣将申
请登记。市政厅开门后,波士顿市长特意到场致意,表示“这实在是
个非常大的喜悦,同性恋婚姻的权利可以进入市议会,我欢迎你们到
市议会大厅来结婚。”他还为同志们准备了结婚蛋糕、香槟等音乐餐
会,并有儿童为新人献唱祝福。

  同性恋权利组织“人权运动”负责人谢里尔·雅克斯原是马萨诸
塞州的参议员,她说:“对广大美国人来说,5月17日是个完全普
通的日子,没有什么不同……但对于马萨诸塞州的同性恋家庭,这是
一个真正的历史性日子,他们的家庭更加牢固,他们的孩子更加安全。”

  “我为自己的州感到骄傲,”雅克斯补充说,“马萨诸塞州正给
这个国家的其它地区上一课,平等不会伤害任何人。”

  同性恋权利组织“拉姆达合法”执行理事凯文□卡思卡特说:
“这不仅是马萨诸塞州的历史性时刻……这是一个长期进展与突破的
开端,逐步让其它州同性恋伴侣赢得婚姻的权利。”

  麻省最高法院是在去年11月18日以4票赞成、3票反对的结
果,裁决该州州法禁止同性恋者结婚是违宪的,不过法院为了让州议
会有修法的缓冲时间,将生效时间延后到今年5月17日。不过州议
会通过一项修正案,准予同性恋者公民结合权利,但是仍禁止合法结
婚,不过这项修正案要真正生效还需等待2006年的公投,反同性
恋的州议员便申请最高法院暂缓运行该项命令,不过遭到驳回。因此
未来两年半之间,同志结婚在麻省是合法的,但是等到2006年公
投还有变数。不过有些评价家认为,一旦同性婚姻合法化成为事实,
想到推翻的难度就更高了。

  同性恋婚姻向来在美国社会是个争议性议题,尽管麻省已经赋于
同性恋婚姻合法化,但仍有反对者起反对,并表示“我们希望回归正
常,婚姻定义就是一位男性与一位女性的结合”。此外,同性恋议题
也是今年美国大选的热门话题,保守派的布什向来反对同性恋合法结
婚,5月17日在公开讲话中,再次重申支持有关宪法修正案的通过,
以禁止同性婚姻,而正好出身麻省的共和党准候选人克里则没有明确
表态。

  民调显示,虽然大多数美国人反对同性婚姻,但30岁以下者认
同率相当高。对此趋势,卡思卡特认为“完全必然”,“没理由认为
下一代人会倒退”。

  马萨诸塞州议会今年3月采纳一项禁止同性恋婚姻的州宪法修正
案草案,这项修正案还需经过两次投票才能通过,即使通过也要到
2006年底生效。这为将来同性恋婚姻的地位蒙上了阴影。
──────────────────────────────
【信息天地】

◆      同志毁了斯堪的纳维亚的婚姻吗?

            德尔·卡蓬特

  不论是罗马帝国的衰亡也好,或者是德国纳粹的日渐猖獗也好,
还是加州大地震也好,在人类历史上,只要出了什么乱子,同性恋就
一定会成为众矢之的。同性恋是怎样导致了这些坏事的发生呢?这还
用说吗?事情发生的时候有同性恋在嘛。就是这么简单的相关关系啦。

  说到这儿,我们不得不来谈谈斯坦利·轲祠。轲祠是胡佛研究院
的一名研究员。他赖以为生的职业就是预言同志婚姻会给美国带来灭
顶之灾。最近他在一本叫做《准则周刊》的保守杂志上发表文章坚称
我们应该吸取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教训。“婚姻正在斯堪的纳维亚半
岛慢慢消亡,”轲祠如是黯然起笔,“绝大多数瑞典和挪威的孩子是
婚外所生的。而百分之六十的第一胎在丹麦则属于非婚生。无独有偶,
这几个国家在过去十几年里都基本上实现了完全意义上的同志婚姻。”
于是乎,轲祠断言同志婚姻必然会损坏婚姻惯例。斯堪的纳维亚半岛
的事实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吗?但是轲祠的论据里有一个致命的
弱点:那就是他所引用的三个国家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过任何一例的
同志婚姻。

  轲祠的论点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他所引用的国家至今都还没有过
同志婚姻。1989年,丹麦开始实行注册伴侣法。该法赋予了同性伴侣
以绝大多数异性婚姻伴侣所能享受的权利和应尽的义务。但是该法也
明确规定了同性伴侣没有领养子女的权利。挪威于1993年采用了类似
的法律。基于同一目的,瑞典于1994扩充了其同居法。(直到2001年
欧洲才有了第一个国家──荷兰──正式承认“同志婚姻”在法律上
与传统婚姻完全等同。)由此可见,轲祠无端指责“同志婚姻”在其
尚未出现之前居然就能恶化世界各地已经广为存在著的种种社会病态。

  其次,即使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同性伴侣关系可以被称作是“婚
姻”,轲祠只指出了同志婚姻与结婚率下降有著相关关系而已。试举
一例,轲祠先指出了有同志婚姻的欧洲国家也相应地有比较多的婚姻
问题,而没有类似关系的国家则也没有那么多的婚姻问题。他紧接著
写道:“这说明了同志婚姻导致了越来越多的婚姻和家庭的破裂。”
可是,这仅仅是一种相关关系;它并没有显示出一丝一毫的因果关系。

  除了同志婚姻以外,还有许多其他现象也与结婚率下降有著相关
关系,比如说日益增长的妇女平等(在就业及其他领域);无错离婚;
收入增长和生活富足;没有后顾之忧的充足的社会福利;延长了的寿
命和提高了的健康;节育措施;堕胎;宗教影响变小;诸如此类。而
这些都应该比同志婚姻更有可能引致结婚率下降。

  轲祠是否应该建议妇女再回到那种只能呆在家里生孩子的情形,
或者是禁止离婚,或者是减少人们的收入,或者是降低医疗保健的质
量,或者是禁止使用节育措施,亦或是干脆让宗教来干涉政治呢?这
些很有可能会给结婚率,离婚率,及私生现象带来正面影响──但是
仅仅为了取悦轲祠这样的一撮人,代价未免也太高了吧?不过轲祠还
是想禁止同志结婚。他的建议对于修正现存的问题不仅于事无补甚至
还可能会产生负面影响,但是却会使同志人群带来极大的损失。

  为了试图证明同志其实并不想结婚,轲祠指出在丹麦同居法实施
9年里只有2372对同性伴侣注册登记,挪威4年内仅有674对,而瑞典
4年内也不过只有749对而已。需要注意的是,这几个国家分别拥有五
百一十万,四百二十万,和八百五十万的人口。于这么大的人口基数
相比,注册登记的同性伴侣的数目是何其之小。这也严重地削弱了轲
祠有关注册登记的伴侣关系导致了结婚率下降的论调。要想得到轲祠
的结论,他只能假设小诱因(同志“婚姻”)产生大影响(结婚率下
降)。而正是反对同志婚姻才引致了使婚姻受损的其他行为方式。

  即便是轲祠能够显示斯堪的纳维亚的同性伴侣在一定程度上促使
了婚姻惯例的瓦解,他也只不过是得到了保守同志势力早就得到了的
结论。正是对同志婚姻的反对才导致了另类婚姻方式的出现。这些另
类的方式就是为了把传统婚姻这个一成不变的金科玉律打碎。或许只
有女权主义者和开放的婚姻批评家欢迎这些新方式,但是婚姻的卫道
士们必然会对此深恶痛绝。

  轲祠之流的卫道士们为欧美的非婚生育现象而杞人忧天倒也无可
厚非。值得注意的是,斯堪的纳维亚的伴侣法限制或禁止同性伴侣领
养子女或进行人工授精。这样一来,同性伴侣要想有孩子的话就只
能
采用婚外生育的方式了。

  真正的成熟的同志婚姻是不可能导致婚姻与生育的分离的;恰恰
相反,它只会促进婚内生育。同志婚姻将会在以下两方面减少单亲家
长或同居伴侣抚养子女的情况。第一,美国现在已经有15万对同志伴
侣在生儿育女。然而他们却不能结婚。在现行法律下,这些孩子注定
只能在非婚家庭的里长大了。第二,许多的同志迫于社会压力而不得
不与异性结婚或发生性关系并因此而有了孩子。同志婚姻合法化将在
一定程度上提高社会承受能力,并为想要结婚的同志提供榜样。相应
地,我们也可以期待一些同志可以有渠道尽早确定自己的性倾向从而
避免与异性交往乃至生儿育女的情况。

  最能说明问题的大概是轲祠对于法律上可以无错离婚的明显抵触
了。在过去40年有关婚姻的各种法律变革中,无错离婚对于传统婚姻
最具冲击力。与此相比,同志婚姻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法律修正而已。
个人愚见,轲祠并没有很认真地在捍卫传统婚姻。和此前许许多多的
喜欢危言耸听的人一样,轲祠的目的也不过就是为了把同志踩在脚下
罢了。

(转载于2004年2月5日的《湾区报告》)
──────────────────────────────
【艺坛纵横】

◆       解读张艺谋
          ──写在《英雄》全美公映之前

石洋:四月中旬,《杀死比尔》第二集在美国上映时,《英雄》预告
片也在一线影院推出,看来经过一年半的沉寂之后,这部影片终於姗
姗来迟。我看了一下网上登载的美国媒体对此片的评论,和中文媒体
的语气大不一样。

二言:《英雄》本身确实有一些先天不足,比如人物刻划比较薄弱。
张艺谋的影片风格在我看来有两类,一类是高超的形式主义,那些具
有强烈视觉冲击力的作品如《大红灯笼高高挂》和《菊豆》等,就属
於这一类形式高于内容的作品,张艺谋的摄影科班背景一览无遗;另
一类是纪录色彩特别强的,比如《秋菊打官司》和《一个都不能少》
等;当然也有一些是介于两者之间,比如《活着》。我觉得在那些形
式大於内容的影片中,大概张导演的设想太清楚,框定了演员的表演,
反而限制了他们的余地,所以《英雄》虽然明星满堂,但一个个象提
线木偶一样,自主权不大。

石洋:说起形式高于内容,有些读者可能会有误解,因为形式主义在
我们的文化中──特别是意识形态挂帅的时代──曾经是一个受到鞭
挞的概念。假如一说起《大红灯笼高高挂》是部完美的形式主义作品,
很多人就将之等同于影片本身没有内容,只是一些优美画面的组合,
但其实并非如此,所以有人称《英雄》为“明星+风景+空洞的内
容”,而我倒觉得由於这些影片的视觉效果十分强烈,所以在表达上
似乎有压过内容之感。其实形式主义只是一种艺术风格。

二言:我也是这么看的,不过电影首先是一门视觉艺术,所以视觉效
果强烈的话,应该是个优势,否则我们何以将它和小说、戏剧和电视
剧等区分开来呢?

  《英雄》就是这么一部形式主义的影片,我同时认为这是张艺谋
作品中内涵最为丰富的一部,感觉就好像在欣赏瓦格纳的歌剧《尼伯
龙根的指环》,因为它很自然地让我联想到当今世界发生的一切,加
上谭盾的音乐极具震撼力,我仿佛在看一部无词歌剧。

石洋:你的意思是:《英雄》在影射伊拉克战争?

二言:我并不是说《英雄》旨在反映伊拉克战争,因为这部影片开拍
时,战争并没有发生,911也是在拍摄期间才发生的。我也并不是
说张艺谋是个料事如神,而是说他的影片往往有着超越故事本身的含
义,不仅《英雄》如此,其它影片也是如此,比如1989年拍摄完
成的《大红灯笼高高挂》就被一些评论者用来诠释当年的风波,但张
艺谋并不是占卜人或占星家,他可能确实有着影射社会的意图,而我
们也可以通过他的影片来诠释一些现象和事件,这本身就说明影片并
不仅仅停留在漂亮的画面上。

  就拿《英雄》中残剑和飞雪闯入秦宫刺杀秦王那场戏来说,残剑
之所以不杀秦王,其实是在向秦王传递着有关和平的劝诫,如同后来
无名请求秦王记住剑术的最高境界“手中无剑,心中亦无剑”的告诫。
但我和周围朋友相谈时,他们都觉得残剑只是在秦王的脖子上轻轻抹
了一下,只是一番故作姿态的装“酷”。

  经过一年的战争后,特别是最近虐囚事件在媒体广受披露后,很
多美国人进入了对於伊拉克战争的沉思,比如是否应该舍弃战争,采
用和平的手段,也有一些人会问:和平的精神力量是否能够足以化解
暴力和冲突,或者战争已经爆发,和平的劝诫是否为时过晚,但对和
平的怀疑是否能够成为暴力延续的理由,等等,这些都是当今世界面
临的问题,也是没有统一的答案。《英雄》提出了很多类似的问题,
但并没有给予明确的解答,这也是令一些观众感到不爽的原因。

石洋:张艺谋确实非常善於展现矛盾,而且他贯于使用自然主义的方
法展现矛盾发展的结果,不刻意为迎合观众的愿望而设计出惩恶扬善
的结局,比如《菊豆》里毁灭的结局,《大红灯笼高高挂》里阴险的
二太太得逞,三太太和四太太一个被处死,一个变疯,就连在最大众
化的《幸福时光》里,董洁饰演的盲女也在结尾时离开了那帮好心人,
独自走在人流湍息的街上──她的前路如何,观众无以揣测。陈凯歌
的《黄土地》、《边走边唱》、《霸王别姬》和《风月》等也是如此。
说实话,制造遗憾是难以在主流观众里讨巧的,因为观众是不愿意带
着遗憾离开剧院的,绝大多数人希望在作品中寻求解脱和享受,而不
是体验压抑和残缺。好莱坞大片的商业成功,其中一个部分原因就是
结尾处肯定必须是大团圆,你可以说这些影片在迎合公众心态,是廉
价的创作,但它却是票房成功的关键之一。而张艺谋让人物陷入困境
时,却无意提供解脱困境的希望,即使象《英雄》这样面向大众的商
业大片,还是安排了主要人物残剑、飞雪和无名相继死亡的结局,我
们还是不难看到《大红灯笼高高挂》和《菊豆》的影子。无独有偶,
虽然黑泽明被视为日本的骄傲,但他的影片往往也展示了同样的困境
和矛盾,虽然他被视为日本的骄傲,但也在母国遭受过类似的不解。

二言:除了展示矛盾与困境但又拒绝给予希望之外,张艺谋的很多作
品并没有抹上太浓重的东方人比较注重的感性色彩,即使表现无辜者
在环境的压迫下走向毁灭时,影片的调子也极为内敛,没有主流电影
中典型的大恸大悲,这种“冷”接近于西方经典作品中比较常见的理
性基调,比如《时光》中,当身患艾滋病的诗人理查从从窗口纵身跳
下结束自己生命时,当弗吉尼亚·吴尔芙沉入河底时,影片并没有竭
力渲染悲伤的情绪。然而,我并不认为他在於刻意迎合西方观众或评
论家的口味,而是他的创作思想本来就是如此。在任何文化中,总有
一定百分比的人会沿着这种思维方式进行创作,这是创作的多样化表
现。

  不过话说回来,其实这种风格在东西方文化中都算不上主流──
比如欧美市场上的流行作品都是立意明确的惩恶扬善和风花雪月式的,
华语世界里流行作品的类型也是如出一辙──但由於中国影片在打入
西方市场时,首先面对的是国际电影节,而电影节的评委一般都是具
有一定资历的从艺人员或资深影评者,他们看待作品的态度和角度往
往具有某种理性思考的习惯,而不是和主流大众一样,凭借感性的感
受来决定好恶。

石洋:不过对於国内媒体上的一些攻击甚至是轰击之词,其实也反映
出一些比较深层的社会甚至政治原因,特别是针对电影《英雄》的一
些言辞。中文媒体还是受文以载道传统的影响,要求作品讲求政治正
确,当然是受我们文化所认同的政治正确,比如一定要宣扬真善美,
而且要做到主题明确,比如一些所谓的主旋律影片就是如此,看上去
更象情操教育片,象《英雄》里秦王最后将无名射死的结局是万万来
不得的,因为很多人看来,这就等於在宣扬暴力的胜利,於是就指责
编导在赞颂暴力。

二言:编导的人格也随即受到了怀疑。其实这正暴露了我们文化的脆
弱,或者人们心灵的脆弱,这种脆弱使得我们认定需要绝对政治正确
的作品来维持社会规范和稳定,生怕作品内容一偏离政治正确的尺度,
就会引起天下大乱。当然,这这种脆弱也表现在其它文化里,比如几
年前英国影片《同志神父》上映时,曾遭到罗马天主教会的谴责,因
为影片里塑造了一位同性恋神父,并且影射了天主教会,天主教会对
此感到惴惴不安,其实就反映出自身的脆弱。当一个社会对自己的文
化有着较强的自信心时,这种脆弱情绪也会随之消弱,也更有能力宽
容和包容另类甚至异类,百花齐放的文艺春天也就真正来到了。

  不过华语世界里对於《英雄》的贬评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国内
的言论开放程度。为什么这么说呢?虽然和几十年前甚至十几年前相
比,政治领域内仍然雷区频布,但至少有两个领域的言论已经完全开
放,一个是体育,另一个就是娱乐(特别是那些与政治无关的文艺作
品),而娱乐的花边新闻更多,特别是张艺谋又拍摄申奥片等作品,
颇有一些“御用”色彩,所以成为媒体的“出气筒”也就不足为怪了。

石洋:甚至还有些评论家对於影评没有获得奥斯卡提名而幸灾乐祸,
其实《英雄》根本就没有在美国公映过,除了中国政府送交最佳外国
语片提名时按规定供一些业内人士观看外,美国的影院根本没有上映
过这部片子,购得此片北美版权的米拉迈克斯公司也没有将它送往奥
斯卡评比,而仅靠这一场或几场观摩性放映,该片就获得了最佳外国
语片提名,这本身就不能不说明是个成功。

二言:不过米拉迈克斯公司将此片搁置了一年半,我觉得除了一些市
场考量之外(比如当时传言说该公司有《纽约黑帮》等巨片同时推
出),该片当时在美国公映的话,其影评之外的含义会引起相当的争
议,就好像该片在华语媒体上引起的争论一样。比如无名最后留给秦
王的话是:“请大王记住剑术的最高境界。”此时英文字幕却明明白
白地打出:“请记住最高境界:和平。”可以看出,影片确实传递着
和平的信息,不知是无名的台词太过含蓄,还是华语媒体故意对之视
而不见,很多中文影评认定影片在宣扬暴力,这说明了《英雄》所表
达的内涵很有可能引起歧见,反战者和支持战争的人都可以从中找到
符合自己看法的表达,一部影片能够引起如此纷乱的解读,倒确实反
映出反映出大众对於战争的各异心态。有意思的是,最近刚刚在戛那
获奖的影片《华氏911》在美国找不到发行商,这就很说明问题。
──────────────────────────────
【同人笔林】

◆         世界屋脊散记(三)

            洋 滔
  
           ·玛尼堆·

  在西藏大小城镇的街口、路当头,都可以见到转经朝佛的群众用
鹅卵石堆成的玛尼堆。我下乡,在村口,在路口,在山口,在桥头,
也时常发现这种圆形的石堆,上面插著小木棒,用绳子系住,另一头
拴在附近的树上或崖壁上,绳子上挂满五色经幡,石堆上供奉著玛尼
经文,即六字真言。六字真言有的刻在石板上,有的印在黄纸上,用
石头压著,还有羽毛和一些牛羊角。西藏大多数群众都信佛,所以,
一个玛尼堆,今天还不是很高,明天可能就变高了,长大了,凡是转
经朝佛的人,路过玛尼堆,都要放一两块石子上去,有的骑自行车上
下班的人员,路过玛尼堆时,也要把早已备好的石子从衣兜里掏出来,
放到玛尼堆上,然后,再驱车前行。有的群众,不仅放石子,还撒糌
粑面,撒青稞,撒青稞酒、酥油茶等,边撒边祈祷,口中念念有词,
颇为虔诚。有些玛尼堆,过上十天半月不见,突然见到,陡长成山,
令人吃惊。玛尼堆上的石子堆多了,有时候被一些顽童到处乱撒,影
响市容市貌,环卫部门便彻底清扫出城,但不久,玛尼堆又在原来的
地方垒起来了。有时候,环卫工人还帮助朝佛群众把散乱的石子捡起
来,放到玛尼堆上,使之“完璧归赵”。

  玛尼堆的传说很多,其中一个是这样的,在很久很久以前,一个
叫阿修罗门的人和天神为了一棵树上的仙果而发生了战争。上午,阿
修罗门打胜了,而下午天神又打胜了。在战争中,突然出现了九个皮
袋,每个皮袋里都有一种武器,武器均为木制品,并且插在几堆石头
中,他们凭著自己的实力,各自用武器进行对攻,不分胜败,最后得
到和解。从那以后,世人便把一堆堆石头称作“玛尼堆”,当作神来
敬奉。

  还有一种说法,苯教的“须弥山”的四周有四种象征性的动物,
东边是白狮,南边是蓝龙,西边是红虎,北边是黑牦牛。所以,后来
的玛尼堆四角的经幡一般都印有这几种动物,把它们当作是与玛尼堆
有联系的神来敬奉。

  这种风俗祭祀,从古代一直沿用到今天,经久不衰。一次,我到
林芝出差,在五千多米的米拉山顶,看见充满神灵之气的玛尼堆,心
中顿生崇敬之情。驾驶员停车让我们观赏,我也禁不住去公路边,拣
了几粒石子,恭恭敬敬地放到玛尼堆上,之后,浑身有一种说不出的
轻松和舒坦,尽管喘气不停,高山反应严重,心里总是平静而坦然。


           ·沐浴节情趣·

  在广州、深圳、海南等沿海地带,人们一年四季都要沐浴。但在
雪域西藏高原,气候寒冷,要下江河洗澡,人们便不敢轻易所为了。
于是,藏族人民选择了一年中最好的日子,专门进行沐浴,并定为沐
浴节。

  这个日子定在七月上旬,时间七天,故而又称沐浴周。

  在这七天里,群众性的洗澡活动遍及藏区,有的是邀朋结友下河,
有的是全家携老带幼背著食品到河边去野游,搭上围帐,下河洗浴后,
上岸游玩,尽享天伦。六十多岁的巴桑大爷,虽然孑然一身,但身子
骨还很健朗,蓄著红色的英雄发,他将家里的卡垫、被子及其衣物收
拾了一大包,来到拉萨河边,先是洗头,再搓擦上身,然后下到河里,
游了不到三分钟,看来体力不支,又上岸来,穿上衣服,开始洗卡垫
衣物等,将洗好的东西晾晒在岸边的鹅卵石沙滩上,洗好晾好后,便
独坐河边,自斟自饮,酒过三巡,情不自禁,放声歌唱,好不自在,
真是神仙过的日子。

  藏族认为,沐浴节期间的江河水,比圣水还灵,用它洗浴,会少
得病长疮,运气也好。这期间,洗衣服不会被虫蛀,所以,各家各户
都争先恐后把家中的衣物带到河边来洗。到了中午,河岸变成了多彩
的世界,五颜六色,鲜艳夺目,令人陶醉。人们洗浴玩耍一直到傍晚
南方的弃山星(金星)出来,才兴高采烈地回家。

  沐浴节在西藏至少有八百年的历史,自从十一世纪星相学传入西
藏后,西藏人民根据日月星辰运行的规律推算,完善了藏历。这时,
人们才借助于弃山星的出没区分春夏秋冬各个季节。据藏文天文历书
记载,初秋之水有八大优点,一甘,二凉,三软,四轻,五清,六不
臭,七饮不损喉,八喝下不伤腹。说明秋水最佳,是洗浴的最好之水。
沐浴节确定在这个时候,是有科学依据的。

  我是从内地到西藏工作的汉人,从不敢进入雪域江河洗浴,虽会
游泳,但觉高原之水雪凉冰浸,实在是不敢与它打交道。有些汉族
“水猫子”在西藏下河洗澡,哪怕是七八月三伏天,有的人下水就抽
筋,甚至难以生还。作为土生土长的藏族人便无所谓了,他们一般都
适应高原的江河水。

  看了沐浴节,我曾吟诗一首:

    天空湛蓝的剪影
    洗亮一年一度的沐浴节
    时间快活得没有一丝儿汗味
    拉萨河够宽够深的了
    倾进绯红的朝霞
    倾进蓬勃的校园
    没穿紧身衣的工厂大摇大摆地走来
    卸下八小时疲劳
    黄昏年轻了十倍
    一丝不挂的乡村兴冲冲地赶来
    击一河赤裸裸的犷放
    洗平人生艰难的皱纹
    水仗把爱漂洗得更清澈
    孩子的红领巾成了指挥旗
    把父母引向狂欢的意境
    波涛滚滚丰富了一河的感情

  沐浴节一到,便忙坏了那些猎奇的摄影摄像师,他们躲在远远的
林子里,把一些自然和谐的镜头偷拍下来,有的成为不可多得的珍贵
的历史资料。
──────────────────────────────
《桃红满天下》网址:http://www.csssm.org

电子信箱:taohongcsssm@yahoo.com(中英文兼容)

《桃红满天下》编辑部成员:
总编: 二言  eryan_lin@yahoo.com         
编辑: 杨青  宋诚
    杰夫  艾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