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红满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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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       双│
│ 33    ♀♀ 桃 红 满 天 下 ♂♂      周 │
│   期   ≈≈≈≈≈≈≈≈≈≈≈≈≈≈≈     刊  │
│                              │
│  1998年11月9日出版  1997年9月5日创刊   │
│                              │
│    北美华人性别与性倾向研究会(CSSSM)主办    │
│                              │
│     【总编】二言  【编辑】杨青 一菁 刘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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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增刊第17期《谢泼德之死与反同性恋仇恨性犯罪》专辑也在同时推
出,欢迎读者们参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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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 期 目 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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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新闻摘要】夏威夷和阿拉斯加公民反对同性恋婚姻合法化
②  【说三道四】不吐不快
         ──就《同性恋现象探秘》说几句
         附:同性恋现象探秘
③  【生命伦理】我为什么活着
④  【综合报导】避孕套能防艾滋病吗?
         伊斯兰国家里的同性恋者
         艾滋病将使非洲人口剧减
⑤  【她山之石】利用婚姻合同来减低离婚率
⑥  【桃江连程】奇异的恋程
         ──卡琳顿与斯特拉奇
⑦  【爱知行动】美加地区邮订《桃红满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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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摘要】

◇   美国夏威夷和阿拉斯加公民反对同性恋婚姻合法化

  在11月3日举行的美国中期选举中,夏威夷和阿拉斯加两州就
同性恋婚姻是否应该被合法化举行了公民投票。投票结果表明,有三
分之二的公民不赞同同性恋婚姻合法化。

◇     一万五千人参加约翰内斯堡同性恋大游行

  9月26日,创纪录的一万五千人参加了南非约翰内斯堡的同性
恋大游行。同以往几年的游行相比,本次游行吸引了更多的女同性恋
者和有色人种(黑人占南非人口的85%),并且得到了一些大企业
的赞助。

  本次游行的主题是“承认我们的关系”。游行发言人克万·伯萨
说:“我们想要的并不是什么二流的关系。我们需要共同努力,使我
们不仅能够获得自由,而且有权利决定我们应该怎么活,有权利决定
我们自己的关系。”

◇        同性恋者当选为加拿大市长

  10月25日,加拿大温尼伯选举今年41岁的同性恋者格兰·
默瑞为该市新任市长。在此之前,默瑞担任过九年市政官,但他的同
性恋身份没有对他的政治生涯并没有产生大的负面影响。几年前,加
拿大广播公司制作了一部有关他个人生活的纪录片,在向全国放映,
受到广泛注目。默瑞的此番当选已成为全国报界的头条新闻。

◇     英国卫生部同意将向同性恋者提供壮阳药

  英国卫生部宣布,如果壮阳药成为受到政府补贴的常规药品,他
们也将向同性恋者提供该药品。

  基督教组织“家庭观念”声称同性恋者不该得到这种药品:“只
有结婚的人才能用这种药品……这种药品的使用应该得到控制,不然
每人都会用它来寻欢作乐。”

  预计卫生部每年将花16亿美元购买壮阳药。

◇        泰国禁止描写变性者的影片

  在9月18日泰国国际电影节开幕时,警方下禁止一部描写变性
人的影片上映。该影片描写了六十年代初新加坡红灯区的情形。

  “泰国有亚洲最自由的新闻业,但泰国的电影业却有着一套最苛
刻的审查制度。”影片的导演说。

  评论家们称:“我们现在仍然沿用着三十年代制定的法律,而这
法律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受到改动。”

◇      澳大利亚同性恋男子起诉红十字会

  澳大利亚墨尔本的一位没有感染艾滋病毒的21岁的男子斯各特
最近起诉红十字会,声称后者仅仅因他的同性恋身份而不接受他献血。

  “红十字会给公众造成了这样一种印象,即艾滋病只是同性恋者
的问题。”斯各特说,“仅仅因为你是同性恋并不等于说你会随便与
哪个男人发生不安全的性行为,正如仅仅你是异性恋并不意味着你总
是和一个伴侣发生安全性行为。”

  红十字会的律师称他们拒绝拒绝接受这位男子献血是因为同性恋
者是艾滋病感染的高危人群,而他们只是根据《医疗法》等规定照章
行事而已。

◇      悉尼同性恋者要求得到配偶待遇

  大约五千名同性恋者和他们的支持者于9月22日堵塞了悉尼的
马克夸里街,要求新威尔士议会通过家庭伴侣法。政府曾于1995
年对该法案表示支持。

  “现在国会认为这个议案太过于敏感,太不受欢迎,而计划将它
束之高阁。”游行的组织人兼电视台著名主持人朱莉·麦克罗辛说,
“但我已经不再为自己感到羞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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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三道四】

◆            不吐不快

         ──就《同性恋现象探秘》说几句

            ·雷蒙 二言·
          
  前几年第一次读方刚的《同性恋在中国》,闻到的是一股窥阴的
臊臭。现在读到张骅的《同性恋现象探秘》,其猎奇取宠之嫌又一次
令人感到愤怒。当新闻和出版也成为商品时,哗众取宠其实无可厚非,
但两人无自知之明,却故作姿态地去做学术探讨,其间陈词怪论直让
人咋舌。比较一下两部大作,我们看到其写作手法非常雷同,先是给
自己套上一顶柔情的面纱,假意对同性恋者表示同情,然后车到山头,
开始大刀阔斧地叫骂同性恋者为“病态”,全然不知自己正暴露出十
足的的窥阴癖好。我们不象方刚或张骅那般能够舞文弄墨,也无华丽
词藻装点门面,但想就此以简陋粗拙之文笔一吐为快。

  方刚在书中讲了很多故事,也不时引经据典,提到了中国两千年
光辉灿烂的同性爱史。然而,作者始终表现出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我不是同性恋,你们同性恋者不如我,“但愿同性恋在社会上越
来越少”。作者对同性恋者时而同情怜悯,时而鄙薄唾弃,着实莫名
奇妙而又令人痛恨。记得他描述北京的同性恋者的性活动时,居然用
了“淫乱”一词,真让人为自我标榜为做研究的他感到羞耻。更令人
可笑的是,书中不时提起有几位同性恋者对他含情脉脉,令他在大叫
“恶心”之时,又显得扬扬自得,将细枝末节一字不漏地全盘托出,
其肉麻刺激赛过了臭哄哄的《斯塔尔报告》。若用弗洛依德的精神分
析法来看,作者的内心世界远非自己所标榜的那么“纯”(如果有人
认为同性爱是一种“不纯”的话),难怪他会受到一些同性的挑逗。
笔者见过不少外表俊秀的同性恋者,但谁都不屑于将异性投来过的倾
慕绘声绘色地和盘托出(如果不受异性的吸引,谁有兴趣谈那些细节?
)。不过除去作者个人的观点,《同性恋在中国》确实给出了不少客
观事实,其中既有关于中国同性恋者现状的,也有关于世界各民族的
同性恋历史的。在五年前的中国,由于当时社会条件的局限,作为第
一本在中国公开出版的有关同性恋的书,确实有其积极的意义。

  但时过五年,眼下张骅的这篇《同性恋现象探秘》,却仍然充满
谬论与仇恨,不能不让人瞠目。容我如下列举。

  “与桑的交往中,我渐渐理清了人群中产生同性恋情结的缘
  由。产生同性恋情结的缘由,多种多样,有人可能因为厌恶
  异性,有人可能因过于依赖同性,有人可能因为生理或心理
  的原因,有人可能因为遗传因素,但绝不可排除一个人偶然
  发生的性经历,像桑那样,如果他在厌恶异性之后,没遇上
  那个诱他‘入道’的中年男人,他或许这辈子也弄不懂同性
  恋是怎样一回事!后来,我阅读了有关这方面的国内或国外
  的文章,持这种观念的人并不鲜见。”

  不知作者到底接触过多少同性恋者(作者的眼光似乎只集中在“
渔场”上),也不知他是否读过那些国内或国外的文章。金西(或译
为金赛)的性学报告做为一个普遍认同的权威调查报告,作者可有读
过?艾弗伦·胡克博士具有革命性意义的关于同性爱正常性的实验报
告,作者可否听说过?国外生物学有关同性恋先天性的研究成果,作
者可曾参考?张北川医生的学术专著《同性爱》,可否翻阅过?

  国外有关同性恋的研究从十九世纪末开始,首先为同性爱摘下了
“罪行”的帽子,以“病态”的帽子取尔代之。虽然“病态”并不好
听,但总算从理论上使同性恋者免于牢狱之灾。直到六十年代末,随
着同性恋正常性的研究成果的积累,同性恋在西方各国相继被剔除出
疾病分类。

  然而,我国建国以来,有关同性爱的态度一直停留在国外三四十
年代的水平。中国在过去半个世纪中,心理学和社会学等学科都曾被
当做迷信或者毒草,一度遭到禁止,与外部世界的学术交流也被迫中
断。当各国纷纷为同性恋平反时,中国人正忙于文攻武斗,横扫一切
牛鬼蛇神。实行开放政策以后,我们重新拥抱世界,心理学和精神分
析等学科也开始被重新确立,但我国(包括很多专家们)在这些方面
的认识和研究已显露出明显的断层,无怪于当触及到同性爱这个话题
时,大多数专家们所用的言辞听上去犹如国外同类人士在三四十年代
所说的话,让人觉得恍如隔世。

  “人既然具有很强的社会属性,其行为必须符合社会规范。
  同性恋者虽然对自己的行为有这样那样的解释,也热望社会
  能理解他们;但是,他们的内心深处仍空空荡荡,不敢与那
  个无形却强大的社会规范正面冲突。他们在保持着奇特的生
  活方式的同时,也试图用正常人的生活方式来掩饰自己……
  尽管同性恋者的配偶在无可奈何的情态下能够容忍这种行为,
  尽管社会上一部份人也能够理解这种行为。但这种行为对婚
  姻和家庭的冲击是显而易见的,据说同性恋者的配偶都很压
  抑,有一种挥之不去的阴影始终笼罩着其的生活。同性恋都
  大都对家庭缺乏责任感,充斥他们思想的是一种异样的东西,
  他们怎么可能对家庭和社会尽职尽责?同性恋行为至少是对
  人生的一种消蚀。”

  作者的这段宏论让我感到骨寒。他是在说,我们的社会规范就是
一个男人必须和一个女人结婚,男人只能和女人有性行为;同性恋对
家庭及社会缺乏责任感;同性恋者思想中是一种异样的东西。如果这
一观点让西方的人权组织去评价,这位作者简直就是希特勒再世。两
人都认为同性恋者是异型的,会对社会造成危害。要知道中国历史上
直到一百年以前,男人爱男人是很少需要掩饰的,也不必以此为耻,
他们的配偶也都接受而相安无事的。“高山流水”的故事就是一个典
型的例子,看过清代小说《品花宝鉴》的人都知道,当时的人们以情
为重,只要情深、情专,不管对象是同性还是异性,总是饱含赞美,
毫无谴责之意。而近一百年中,中国人受基督教的思想和西方同性恋
病理化观念的影响,转而视同性爱为罪行或疾病。

  中国社会的家长制传统,加上过去半个世纪的极权统治在意识形
态上强求一律,使各种“异常”统统受到压制,无人敢与所谓的“规
范”有半点出入,作为“另类”(alternative)情感和生活方式的同
性恋也不例外。结果就是所有的人,无论男女,到了婚龄就得结婚,
无论自己是否情愿,很多不幸的婚姻就是这样造成的。社会舆论──
一个没有出版、言论及结社自由的社会中的社会舆论,造就了这些悲
剧,这位作者却去指责那些第一受害者,真是逻辑混乱。

  说起同性爱者不能对家庭和社会尽职尽责,请问作者所说的“职”
和“责”明确指那些内容?同性恋者渴望与相爱的同性结成伴侣,共
组家庭,但当今的中国以至世界在社会风气和法律上究竟有那一点支
持同性恋者追求这种愿望?难道与异性结婚才是同性恋者的“职”与
“责”吗?把异性恋的常规职责强加给同性恋者,这是惟我独尊是一
种赤裸裸的异性恋霸权主义的行径,是以多数人来欺压少数人的卑劣
伎俩。同性恋者和异性恋者在情感表达方面走的并不是同一条路,但
这种不同并不代表着好坏优劣。比如说张骅是一位作家,李明是一名
司机,李明能因为张骅不会开车而说他失职失责吗?同样,张骅能因
为李明不善用笔杆子而横加谴责吗?

  大概作者所说的,是指同性恋者不能生儿育女,因此有失天职。
然而,中国的人口究竟是太多,还是太少?我们这里暂且抛开同性恋
者收养子女的可能性不谈,当提倡晚婚晚育和计划生育来减缓人口增
长时,难道说政府是在鼓动大众失职吗?

  即使同性恋者不生儿育女,他们同样可以把爱心投注到下一代身
上。他们可以把爱心投注到兄弟姐妹或其他亲属的子女身上,使后者
得到更多的关爱,这难道也是失职失责吗?没有亲生子女的人也可以
领养孩子,使那些受到遗弃的孩童重新获得生活的希望,这难道也是
失职失责吗?笔者就看到了美国的同性恋伴侣抚养中国女婴,不知张
君对此有何观感?

  同性恋者对社会的贡献还表现在其它方面。比如说,每个人的劳
动所创造的价值中既有一部份成为我们的收入(如工资和奖金等),
也有一部份进入社会(如通过税收等),而进入社会的那部份成为公
用基金,被用以修马路、办学校、建设治安等公共事业。就拿国家的
教育拨款来说,其中就包括了同性恋者的贡献,但没有子女的同性恋
者却不能从中有所得益,虽然他们与异性恋者作出了同等的付出。从
客观上来讲,同性恋者做出的牺牲已经大于异性恋者,你难道还能拿
同性恋者不生育为借口来谴责他们对社会失职吗?

  历史上有许多成就卓越的同性恋者。亚历山大大帝和凯撒大帝都
十分喜爱男人。美国的林肯总统婚前曾与一男人同床共枕三年半,汉
高祖刘邦爱男人。中国人非常熟悉的古希腊哲学家苏格拉底和柏拉图,
意大利画家达芬奇和米开朗基罗,提出“知识就是力量”的英国思想
家培根,诊治三十年代全球大萧条的经济学家凯恩斯,美国民族诗人
惠特曼,俄罗斯之魂柴可夫斯基,“护士之母”南丁格尔等,都是同
性恋者。歌星艾尔顿·约翰是,中国人最喜爱的加风凯尔(曾与保罗·
西蒙合作两重唱)也是。同性恋者为人类文明做出的卓越贡献曾一度
在罪与病的高帽子下而受到淹没,有人虽然没有看到,但贡献作为一
种客观事实,谁也无法抹杀。

  “一想起同性恋这个奇特的社会群体,我的脑际会幻化出一
  片枯黄的树叶。伴之而来的是脚踩枯叶发出的‘咯吱吱’响
  声……”

  作者是个很诗意的人,充满幻想,却对身处之世中许多事缺乏了
解,故而能有如此丰富的联想。那一片“咯吱吱”的响声分明是其恐
同情绪在作崇。

  文章最后,作者经过一番思辩之后的结论:

  “我不知道留在脑际的那一片枯的世界什么时候才能变绿?
  我想人类应该永远是一片新生林,葳葳蕤蕤,郁郁葱葱。”

  该作者的的确确认为同性爱者是病态的。他(她)希望的是有一
天,世上已不再有他们的存在。

  说起新生林,作者似乎没有意识到,同性恋者来到这个世界,并
非是因为他们的父母也是同性恋者。同性恋的产生是一系列生理和心
理条件作用的结果。如果说作者看到的同性恋世界是一片枯黄的话,
那么使这片树林变绿的办法是为同性恋者提供一个宽容的社会环境,
使他们能够走出阴影,沐浴在阳光下,不必再为暴露身份而担惊受怕,
不必再为被迫与异性成婚而焦虑,不必再戴着面具过着双重生活。

  认清了该作者的真实观点之后,很容易理解被引述的被采访者为
何都无知浅薄,无历史感,缺乏独立思维能力,心胸狭窄,对同性恋
者恶眼相对。请看以下文字:

  “才不是呢,那完全是一种寻求刺激的变态性行为。她说她
  绝不会理睬这种人,莫说丈夫了,就是亲朋同事中若有这种
  人她也会躲得远远的。

  “这位女士认为同性恋是变态情结,一般都因孤独、孤癖、
  压抑、意志薄弱,得不到异性挚爱,而产生变异的性情结。
  她虽然谈不上憎恨同性恋者,但唾弃这种行为,同性恋给社
  会带来的不良影响是不言而喻的。

  “不管社会能否理解、包容同性恋现象,这种现象对社会的
  危害性是显而易见的,同性恋者对社会的责任感弱化,造成
  婚姻的不稳定,从某种程度上说会影响亲人们的情绪,以致
  影响他们的工作,这难道不是对社会的危害?女记者又说,
  天人合一,天伦与人伦相辅相承;同性恋有悖人伦,大自然
  自会报复,艾滋病的病源虽不在同性恋身上,但同性恋的性
  行为是传播、扩散艾滋病的重要渠道,这不能不说是同性恋
  的悲哀!”

  请问该女士有无看过HIV及爱滋病的统计数字及传播模式?相
信她正是HIV防治机构宣传教育的重点对象。请问她对困扰人类数
百年的梅毒有何说法?对来去无踪,杀人不眨眼的依波拉病毒做何感
想?妇女得乳房癌的可能性远远超过男子,但妇女何罪之有?中国的
肝炎病人数字高居世界榜首,中国人又何错之有?

  “掀起它的面纱,让阳光照着它,让世人知道它的卑贱、龌龊,
人们自会远离它。另外,认识同性恋对社会造成的危害,促使同性恋
者醒悟,并阻止其他人涉足于这个领域。”

  作者总算摘下了在文章开头所带的温情的伪善面纱,露出了一付
恐同人士的狰狞面目。当他称同性恋为卑贱和龌龊时,暴露的却是自
身的一番阴毒与险恶。

  作者似乎没有认识到,同性恋并不仅仅是一种行为。对于同性恋
者来说,同性恋是我们人格和个性的一部份,同性恋的定义和异性恋
的定义一样,是基于性的吸引上,而非性的行为。受异性吸引但没有
性经历的少男少女是异性恋者,一个向往异性的老处女也是异性恋者,
一个梦想成亲但却打了一辈子光棍的男人仍然是异性恋者。同样,一
个喜爱同性但没有经历过同性性行为的人,他就是名同性恋者;即使
与异性结婚但心里仍想着男人,他仍然是名同性恋者;即时生儿育女
儿孙满堂时,他仍然是同性恋者;即使他一生紧闭心门,过着貌似正
常的生活,他仍然是名同性恋者。总而言之,同性恋者可以不选择同
性恋行为,但他仍然是一名同性恋者,正如张君可以选择禁欲,但他
仍然是名异性恋者。由此,所谓使“同性恋者”醒悟,有何逻辑基础?

  再谈一个基本的问题,同性之间互愿的性行为,何错之有?就因
为你看不惯,难道这就是错吗?比如我喝带脂牛奶要拉肚子,但我能
因此说它有毒而禁止其他人饮用它吗?

  作者还采访了全国妇联《婚姻与家庭》杂志主编樊爱国。这位女
士倒是说“要承认其存在的客观性,社会不能歧视这一类人;在这类
人不妨碍社会大局的条件下,要尊重他们的存在,不必打击他们”,
但她的主要论点却使人不寒而栗:“但可以肯定地说,这种行为是不
正常、不健康的,是违背常伦的,是与中国传统的道德、伦理、观念、
生活习惯大相径庭的,理应排斥和抑制。”

  看来樊女士很喜欢给事物定性,但却毫无理性的思维。我们承认,
她有权对同性恋表示反感,但以自己的主观想法来盖棺论定一个客观
现象,从而认定同性恋就是不正常,她有什么权利扣这种帽子?难道
只有她才是道德和伦理的代言人?

  伦理道德是因时代的变迁而有所变化。比如包办婚姻和一夫多妻
曾是深入人心的伦理道德,但现在已经受到了彻底的摈弃,为什么不
能在对待同性恋的态度上也提倡一番新风尚呢?

  在本文的结尾,我们想对这位张骅及其引述并深表同意的几位妇
女同胞列举一些简单的、也许她们还没了解过的事实,希望能引发她
们对同性恋的重新认识。

1.同性爱及同性性行为在世界各民族中都是极其普遍的,关于这一
点,请看李银河女士的《同性恋亚文化》。

2.《圣经》和《古兰经》就我所知是仅有禁止同性性行为的规范性
经书。《圣经》中的有关词句非常模糊,西方神学界已有多年的争议。
罗马教皇保罗二世已宣布有的同性恋是天生,不能随便谴责为罪(sin
)。但是退一步讲,难道中国需要以《圣经》、《古兰经》抑或其它
宗教经书来作为立国之本吗?单元性的意识形态给中国社会造成的窒
息和落后难道我们经历得还不够吗?

3.“正常,自然”的准则从哲学角度去寻求是非常艰难的。一个可
提供一些线索的事实是,同性性行为在人类进化历史中的近亲──哺
乳动物中,是广泛存在的。(《桃红满天下》将在下期推出《动物中
的同性恋》一文)

4.性是人类与生俱来的,不可剥夺的权利。性的目的只是繁衍后代
的说法是错误的。人类发明了种种避孕手段,目的就是为了享受性的
乐趣。

5.同性性行为与异性性行为的方式及种类,从全人类来看,并无明
显差别。比如说,异性恋者接吻,同性恋者也接吻,无所谓那种接吻
更高尚。

6.艾滋病毒在欧洲,北美及澳洲刚发现的早期主要携带者是同性恋
者,但异性恋者的比例逐年上升,现在感染者绝大多数是异性恋者。
在中国,最大群的艾滋病毒携带者是妓女和静脉毒品注射者。艾滋病
毒在全球大约有三千万感染者,其中两千万在撒哈拉地区,那里异性
性行为是最主要传播模式。(请看本期《同性恋将使非洲人口剧减》)

7.金赛的性学报告使一份权威性的关于美国人性行为模式的调查报
告。它指出百分之十的人一身绝对只与异性有性行为,百分之十的人
一生绝对只与同性有性行为,其余的人不同成度地与两性都有性行为。

8.西方主要发达国家,包括澳大利亚,新西兰及多数北欧国家和一
些西欧国家,其政府承认同性关系为一种伴侣关系(同居但未正式注
册结婚,其中也包括母女同居等伴侣形式)。在移民政策,社会福利
及保险,纳税等方面,受承认的同性伴侣可享有不同程度的种种优惠
及优先待遇。荷兰已正式允许同性伴侣结婚登记,同性婚姻享有与异
性婚姻一样的待遇。

◆附:         同性恋现象探秘

             ·张骅·

●踩着枯叶进入这个奇特的世界

  一想起同性恋这个奇特的社会群体,我的脑际会幻化出一片枯黄
的树叶。伴之而来的是脚踩枯叶发出的“咯吱吱”响声。我常常诧异
我的这种感觉。后来我想大约是我在介入这个奇特群体时正值秋季。
那一年我还在位于北京市东城区的一个机关供职,从我们机关往一条
通衢大街上的公共汽车站走的途中要经过一个公园,这公园不收门票,
来去自如,又位于闹市之中,那个奇特的社会群体常常光顾于此就不
难理解了。公园有两个门,一个东门,一个西门;东门像其他公园的
门一样,树木葱茏,且敞敞亮亮,而西门却很独特,是用嶙峋怪石叠
起的拱门。我从拱门钻出,眼前就是一片黄叶的世界。这公园在秋季
是美丽的,也是幽静的,常有空落落的木椅闲置在弯曲的甬通两侧。
上一天班有些疲劳,我常常在木椅上小憩片刻,抽一支烟,看看满树
和满地的黄叶,当然也听听鸟鸣什么的。这时候我就发现一些男人在
园里闲逛。他们或三三两两地在树林里聊天,或成双结对地在假山上
缓缓走动,或在讨论或争执著什么,但面部表情都很平静,不像大街
上人们争吵时那种面红耳赤的火鸡样儿。

  我常在这个公园经过,也常在这个公园小憩,时间一久,有人就
凑上来了。这个人是我平生遇到的最温和的男人,他那时大约不到30
岁,面色白净,五官秀气,眼里有一种难以把握的神色,闪闪烁烁,
绵绵软软的。他像老朋友似的坐在我身旁,也点燃一支烟,第一句话
是:“其实我不喜欢抽烟,可不抽烟手指头又闲得难受。”

  他的嗓音很好听,音质也好,像他的目光绵绵软软。这样他就跟
我聊了起来。我们先聊香烟,然后他就问我在哪里工作,我觉得他不
像坏人,手往西一指,就说是某某机关的。他“噢”了一声,目光变
得更为闪烁……

  这个人是我接触到的第一位同性恋者。后来和他熟悉之后他对我
说:“刚开始我还以为你也是到社会上来玩的呢,后来你说你是那边
机关的,而且还说的那么详细,我就觉得你不像(同性恋者);不过,
你的眼光中充满了孤独与忧郁。”

  这位同性恋者自称是中学教师,姓林,而且还告诉了我他的全名;
我知道他告诉我的不可能是真名,单位也不是真的,但我始终没往他
所说的那个学校挂电话,以证实其真伪。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这个
林在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后,对我的职业和写作特长很感兴趣。他似
乎有一种很强烈的要与社会对话和交流的欲望,像有一肚子的话儿要
对世人述说,所以他并不避讳我。在那个秋季,他跟我交谈过多次,
还和我出去吃过一顿饭,也带我去过一些同性恋者常去的地方。据林
说,北京同性恋者有几十处经常活动的场所,那些场所有公园、街心
花园、迪厅,也有公共厕所,小范围活动往往在公厕,这种公厕一般
在市中心,周围还有树林什么的。同性恋者大都由伴儿引入“道”,
然后进入同性恋活动的“圈子”。同性恋者有两种人,一种人仅与自
己的伴儿相处,接触社会面比较狭窄;另一种人则善于交友,常在社
会上走动,他们称这种人是“社会上”的。

  林在“社会上”认识的人很多,在那些地方走动的时候,常有人
跟他打招呼,有的言语和动作显得轻佻。有人也曾注意到他身边的我,
笑着对他说:“噢,又有了新相好。”那些人在注视我的一瞬儿,我
非常窘迫,好像受到羞辱,有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但不管怎么说,
通过林我获得了许多鲜为人知的素材,好像掀起一层神秘面纱,窥视
到一个神秘世界。后来,林真诚对我说:打知道你的身份后,晓得你
总有一天会把你所见所闻告诉更多的人们。其实这也是我所望的。同
性恋者在北京至少有20万人,男女老少、什么职业都有。在认识了
林之后我常在想:他们是怎样步入这一行列的呢?

●奇特经历是同性恋者入门之道

  与桑相识前,我对人群中何以产生这种变异之人感到困惑,尽管
林直言不讳地给我讲了许多有关这个奇特人群的事儿。林曾告诉我,
世界上不管怎样的民族、宗教信仰、文化背景、社会制度,只要有人
群的地方,大约就有2%~4%的人是同性恋者,这是谁也无法回避
的事实;而且这种百分比现象很普遍,它并不为人的意识所转移,你
承认也罢,不承认也罢,这就这么存在着。林还说,这其实是一种文
化现象,外国人称之为亚文化现象;而且中国自古以来就有,从宋朝
算起,包戏子、养相公的例子还少吗?这不就是同性恋吗?林还多次
告诫我不要歧视同性恋者,他们不是一种病态,而是一种生活方式。
林说,你真的不是这圈里的人,你如果真正进入这个圈子,你会感觉
到这圈子里有与社会上所不同的东西,这里面没有世俗,没有偏见,
人与人相当平等,不管你在外面担任什么职务、是什么身份,这里是
真正的大同;要说不同,那只是每个人的气质和吸引力不同,气质好、
吸引力强,他在圈里的份儿就高。

  林待我算得上坦诚,但他始终说不清产生同性恋的深层原因。我
问他:就算北京这个庞大的人群中有2%的人同性恋者,那么为什么
其他98%的人不会变成同性恋者,这里面究竟是什么原因?

  据林说,这个问题的确很蹊跷,他也曾琢磨过;一般说来,同性
恋者多是家中的老幺,或者是众姊妹中的独子苗苗,而且同性恋者的
家境都不错,生活富裕,有一定的文化修养。林还说,男性同性恋者
一般带有女气,或者说被女性同化,从小有男扮女装或看重女红的经
历。

  林对产生同性恋者缘由的见解在我结识桑之后被彻底推翻。桑也
是我在北京市东城区的那个公园里认识的。那天我正和林在公园里交
谈,他走过来,林给我介绍道,这是桑,品位很高呵,在圈子里可有
名气哪,比演艺界的某某的名气大多哪!然后将我介绍给桑。在此之
前,我与林有过默契,不必透露我的真实身份,就以林的伴儿出现最
好。所以林在向桑介绍我时说:这是我最近“挂”上的。

  这个“挂”字是行话,有点儿异性恋中“捕”和“搞”的意思。
同性恋者的夥伴有两种,一种是长期的,另一种是短期的。所谓长期,
也不像异性婚恋那样,一生或很长时间不变故;同性恋者的长期夥伴
关系一般保持一两年时间,当然也有持久不变的,但那毕竟是少数。
所谓短期,就是那种仅仅几次性的接触,或者乾脆就是一次性的接触,
按“圈里”的说法就是“发泄完就走”。这种短期接触一般就用“挂”
字来表达。林在向桑介绍我时用了“挂”字,虽然事先我们有过商议,
我是以“圈里人”身份出现的,但对于我这个正常人来说,毕竟有一
种被污辱的感觉。我记得在那一瞬儿,我的脸顿时发烫,桑看着我的
眼神中闪出一丝诧异,我想我的脸肯定红得像鸡冠。那一刻,我“罔
顾左右而言他”,说了些“今天天气蛮不错”之类的废话来掩饰我的
尴尬。好在桑也没怎么太在意,彼此说了一些缺盐没醋的淡话。

  这样,我就算是与桑相识了。林不在身边的时候,桑也向我做了
试探,说了些带挑逗性的话。他说:你有文化呵,看得出,挺儒雅的,
怎么样呵,有空去我家坐坐。桑在说这些话时,眼睛盯着我,目前也
像林一样,闪闪烁烁,绵绵软软。后来与同性恋者接触多了,我发现
同性恋者在看人时,尤其是初次见到的人,目光中或多或少总有那么
一种怪怪的味道。我当然知道桑说的“坐坐”是什么意思。我连忙摆
摆手说:最近我身体不适啊,以后有机会再说吧。桑却笑道:你对林
还挺专一呀!说完又笑,笑声尖细,像年轻女性的声音。

  桑很年轻,大约二十五六岁,模样周正,脸庞线条清晰,说话也
是细声细语,举手投足有一种很文雅的韵味。据林说,桑曾经和他好
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因为一些琐事发生争执而分手。但不管怎么样,
他俩毕竟是朋友,因为这层关系,桑对我没有丝毫戒备,说话放松而
随便。

  就在东城区的那个公园的条椅上,桑与我有过多次交谈,断断续
续地讲了他自己的许多往事的,其中也说到他如何变成同性恋的。桑
从事什么职业,我到末了也没搞清楚,但从他的话语中,知道他受过
高等教育,家境也相当不错。桑有三个姐姐,家里只有他一个男孩,
父母都是知识分子,对他的期望值非常高。桑19岁高考失利,当时
很沮丧,那时他交上了一个女孩,两人爱得死去活来。一次,两人正
在桑家作爱,正巧被提前下班的桑母撞上,桑母认定桑没考上大学完
全是因为桑早涉爱河,于是便迁怒那个女孩。女孩个性也强,两人当
下就争执起来,还动了手,桑母的眼眶被女孩扔出的玻璃杯蹭出了血
……那一幕令桑惊心动魄,他觉得女人温柔的外衣包裹的是凶残。后
来他去公厕遇上了一个中年男人。男人跟他搭上话茬后,痛数女性的
邪恶。那个中年男人最爱说:“毒不过妇人心”。在以后的日子里,
桑经常在一个公厕里遇到那个中年男人,男人老瞅他的下身,目光似
水,后来就伸手来抚摸……桑转年还是考上了大学。他最终也摆脱了
那个中年男人的纠缠,却无法摆脱同性恋情结。桑在说同性恋现象时
总用情结二字来形容。他也认为同性恋是人类的变异行为,属于难以
启齿的不正当行为,应当加以克服;同时,他又认为这是一种文化现
象,是人活着的一种方式,是一种难解的情结。他说,他曾经试着克
服这种情结,但它像大烟瘾一样难以戒断。

  桑是那种生疏时无话可谈,相熟时无话不谈的人,当我与他熟悉
之后,他有意无意地说了许多同性恋者“圈里”的事儿。桑说,同性
恋者除了情感交流之外,最主要的还是性交流;虽然也有那种单纯的、
依赖性的情感交流,但一般都离不开性交流。两个男性之间往往互换
角色,这与异性恋有所不同。

  桑现在没有固定的夥伴,经常在社会上“挂”。他说这种关系难
以持久,异性之间有了婚约还要吹灯呢,何况这种关系?当我问及桑
这辈子还准备与异性结婚?桑显得有些无奈。他说,按道理说他应该
传宗接代,不为社会,也该为父母尽责任,但他确实对异性没兴趣:
“那样我会痛苦死的!”与桑的交往中,我渐渐理清了人群中产生同
性恋情结的缘由。产生同性恋情结的缘由,多种多样,有人可能因为
厌恶异性,有人可能因过于依赖同性,有人可能因为生理或心理的原
因,有人可能因为遗传因素,但绝不可排除一个人偶然发生的性经历,
像桑那样,如果他在厌恶异性之后,没遇上那个诱他“入道”的中年
男人,他或许这辈子也弄不懂同性恋是怎样一回事!后来,我阅读了
有关这方面的国内或国外的文章,持这种观念的人并不鲜见。

●同性恋情结离真情有多远

  同性恋这个奇特的世界里是否有真情?我曾像许多人那样认为同
性恋纯属有悖人伦的行为,是恋态的性发泄;而当我真正对之有所了
解后,却对我曾拥有的见解而困惑。同性恋与鸡奸之流氓行为有异,
它确实是同性之间的一种交流,其中虽离不开性,但也不乏情感的交
流。

  生活中有过这种交流的人并不少,但能否视为同性恋,还要看其
程度的深浅。我年轻时曾生活在基层。那里就发生这样一档子事。一
位炊事班长带着六名炊事员为我们单位做饭,班里有比班长年龄长的
炊事员。这些老炊事员不大服气班长的领导。班长在他沮丧万分之时
获得了炊事员琪的支持。琪长相标致,眉毛细而弯,眼睛又亮又大,
英俊中透着女气。琪不管旁人怎么议论、诋毁班长,他总是一言不发,
默默地支持着班长的工作,炊事班最苦的活儿像起早生火什么的都由
他承包下来。班长曾感叹琪的厚道。后来我在与琪的一次深谈中才知
道,琪暗恋着班长,他对班长的种种支持实际上是他对班长的一种情
感支付方式。他对我说:真的,我一天不见班长心里就空落落的难受。
那个时代人们的行为大都循规蹈矩,琪和班长不可能有性的交流,其
交流的方式仅限于暗恋而已。后来,班长先退役了,分手时两人抱头
痛哭。那天我在场,许多人为之动容,我也感动得掉了眼泪。

  琪跟班长虽然算不上同性恋,但具有同性恋倾向。由此可见同性
恋和同性恋倾向比较普遍。这种同性恋情结一般由情为媒,然后发展
到性的交流。在性的交流之后,情还有多少?那些以“挂客”方式进
行同性恋的,多是以获得性快感为唯一目的的,“发泄完就走”,转
天见面连人都不认识,还奢谈什么真情?然而,一些固定的同性恋伴
侣之间,不能说没有感情。还是那个桑给我讲过一个成的故事。这故
事让我产生一种莫名的情绪。桑说:成和他的伴儿真的有感情呵,他
们的感情生活与异性恋的爱情相比,无论从形式、内容还是热烈、真
挚程度上都十分相像,不同的只是性别而已。

  成有一个朋友,两人好了很久,后来成的朋友似乎腻味他了,有
意躲避他。成就天天去朋友的家门前等他,像公安蹲坑一样。这天晚
上终于见着了他的朋友。朋友在路灯下大大咧咧地对成说:也说不上
什么原因,就是不想跟你好啦,你快走!灯光下的面孔是一脸的绝情。
成还想说什么,朋友却躲进屋,再也不肯开门。成哭哭啼啼地走了,
转天便精神失常。桑说,成的事儿在北京“圈里”无人不晓。

  不论异性或同性的交往,感情生活实际上是这种交流中最主要的
内容,也是文化领域的重要组成部份。外国学者将同性恋称为游离于
社会主流文化之外的亚文化也不无道理。

●双面人的日子不好过

  人既然具有很强的社会属性,其行为必须符合社会规范。同性恋
者虽然对自己的行为有这样那样的解释,也热望社会能理解他们;但
是,他们的内心深处仍空空荡荡,不敢与那个无形却强大的社会规范
正面冲突。他们在保持着奇特的生活方式的同时,也试图用正常人的
生活方式来掩饰自己。林就是这么一位。他在长期保持和欣赏他的生
活方的同时,还拥有家眷。我未曾见过他的妻儿,据说他的妻子相当
漂亮,儿子聪明活泼。他夹着教材从校园穿过,或者与妻儿沐浴着阳
光走在大街上的时候,有谁会知道他生活中的另一面呢?

  林自嘲自己是双面人。他曾对我说过这样一番话,说话时表情非
常古怪,是那种痛苦中夹杂着无奈的样子。他说:我真的很痛苦,很
煎熬呵!我非常厌恶异性,但还得耐着性子面对我的老婆,那女人那
方面的要求还特强,弄得我一点办法也没有;后来我只好装病,每次
做完那事儿我就装病,一装就是好几天,几次以后我老婆就成性冷淡
了。其实,有家室的同性恋者岂止他本人痛苦?他们的配偶难道就不
痛苦?

  林的一个朋友也有妻室,两人的感情还挺好,有点了古典的相敬
如宾、举案齐眉的味道,周围人对他俩的婚姻无不羡慕,说起婚姻生
活之类的话题,人们总爱说:得,瞧人家某某和某某,那才叫恩爱夫
妻呢!

  有一天,这个某某正在家里同伴儿做那种事情,被悄然而至的妻
撞了个正着,女人当下就惊呆了,短暂的沉寂之后是一顿暴风骤雨,
伴儿抱头鼠窜,男人则装聋做哑,任凭女人如何哭喊,他自始至终一
言不发。女人哭闹够了,渐渐冷静下来,这才想起两人名声在外的恩
爱形像了。为了维护这种来之不易的形像,女人转变了攻势,晓之以
理,动之以情,企图以她的眼泪、柔情和细语令丈夫回心转意。男人
也曾有过自悔和自诽,也想痛改前非,然而试了一段时间之后,仍难
戒断他的癖好,又出去找昔日的伴儿。女人最终知道了丈夫秉性难移,
却令人难以置信地容忍了丈夫,一半为面子,一半为儿子。同性恋的
行为败露之后,对其配偶的冲击最大,一番要死要活的哭闹自是难免,
但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这种哭闹较之异性第三者插足要轻得多!一般
说来,中国女性非常看重婚姻的纯洁性,一旦发现配偶有外遇,稍有
个性的女性必走离异之路。然而,对于配偶的同性恋情结却能宽大为
怀。同性恋是不正当行为,这是常人的普遍认识,连同性恋者中的强
硬派也无法否认,但这种不正当行为对社会负面影响重大与否,却见
仁见智,莫衷一是。不少人认为,同性恋行为虽不正当,但并非是什
么邪恶,至少比不正当的异性恋要轻微得多。

  九十年代以来,北京有段时间里,同性恋活动在某些场合呈半公
开状态。几年前,在北京城西一个舞厅,同性恋者手持红蜡旁若无人
地载歌载舞,有点儿向社会示威的架式。那天,我有事未去,但事先
我周围的不少人都知道这个集会,可见其透明程度。

  尽管同性恋者的配偶在无可奈何的情态下能够容忍这种行为,尽
管社会上一部份人也能够理解这种行为。但,这种行为对婚姻和家庭
的冲击是显而易见的,据说同性恋者的配偶都很压抑,有一种挥之不
去的阴影始终笼罩着其的生活。同性恋都大都对家庭缺乏责任感,充
斥他们思想的是一种异样的东西,他们怎么可能对家庭和社会尽职尽
责?同性恋行为至少是对人生的一种消蚀。

●你能给社会以什么

  人是社会的。社会为人人,人人为社会。人在接受社会服务的同
时,也应该给社会以回报。人恐怕有一点儿社会责任感才能称之为大
写的人。

  我在想:同性恋者在希冀社会其他成员给自己以理解,尊重自己
的生活方式的同时,是不是也应该理解社会其他成员,尊重社会约定
俗成的规范呢?

  人们以其年龄、文化背景的不同,对同性恋的认识有所差异。我
采访过一位已婚的、有一个女孩的四十岁女士。她反复说同性恋者挺
可怜的。这位女士认为同性恋是变态情结,一般都因孤独、孤癖、压
抑、意志薄弱,得不到异性挚爱,而产生变异的性情结。她虽然谈不
上憎恨同性恋者,但唾弃这种行为,同性恋给社会带来的不良影响是
不言而喻的。

  另一位接受采访的中年妇女是杂志社会的编辑,她是从小就接受
传统教育成长起来的一代人,她所呼吸到的文化空气使她十分鄙视、
憎同性恋现象。她不同意同性恋是得不到异性爱而异化的情感补偿的
说法。她说:才不是呢,那完全是一种寻求刺激的变态性行为。她说
她绝不会理睬这种人,莫说丈夫了,就是亲朋同事中若有这种人她也
会躲得远远的。

  与以上两位中年妇女持不同看法的是一位青年未婚妇女。她理解
同性恋者。她说,人的感情世界最丰富,也最复杂,说形形色色一点
儿也不过;亲情、爱情获取不够,或许会从其他地方寻找;同性恋是
对异性情感的转换,是一种边缘性感情。这位女青年是搞新闻的,可
能因其年轻,也可能因其接触社会广泛,对同性恋似乎多一份理解,
她说:同性恋并不可怕,不必为之大惊小怪。但是,不管社会能否理
解、包容同性恋现象,这种现象对社会的危害性是显而易见的,同性
恋者对社会的责任感弱化,造成婚姻的不稳定,从某种程度上说也会
影响亲人们的情绪,以致影响他们的工作,这难道不是对社会的危害?
女记者又说,天人合一,天伦与人伦相辅相承;同性恋有悖人伦,大
自然自会报复,艾滋病的病源虽不在同性恋身上,但同性恋的性行为
是传播、扩散艾滋病的重要渠道,这不能不说是同性恋的悲哀!

  这位女记者还说,应该加强这方面的宣传。同性恋现象既然是一
种社会存在,社会就无法回避这一问题。加强这方面的宣传至少有两
个好处,一是掀开它神秘的面纱,让人们对它有真正的了解;生活中
就有这种倾向,愈是神秘的东西,有人愈是有偷窥和涉足的欲望,掀
起它的面纱,让阳光照着它,让世人知道它的卑贱、龌龊,人们自会
远离它。另外,认识同性恋对社会造成的危害,促使同性恋者醒悟,
并阻止其他人涉足于这个领域。

  这位女记者的话有一定的普遍性,对同性恋现象既理解,又不无
担忧。全国妇联《婚姻与家庭》杂志主编樊爱国,就同性恋问题接受
了我的采访。她说,关于同性恋现象,中国现有的法律对此虽没有限
制,但可以肯定地说,这种行为是不正常、不健康的,是违背常伦的,
是与中国传统的道德、伦理、观念、生活习惯大相径庭的,理应排斥
和抑制。同性恋的形成有生理原因,也有心理原因,这既是社会问题,
也是医学问题。要承认其存在的客观性,社会不能歧视这一类人;在
这类人不妨碍社会大局的条件下,要尊重他们的存在,不必打击他们。
另外,应当鼓励关心这种社会问题的人们,研究这类人在成长过程形
成同性恋情结的深层原因,以便更好地引导人们正常的成长和生活,
以健康的心态在关照社会的同时,也关照自己。

  我在采访、思考同性恋问题的过程中,常常想起人的可塑性能。
一个人在成长过程中,除了自己应努力地用高尚情操、志趣、审美陶
冶自己以外,社会也有责任创造一个健康环境来影响和启迪每个社会
人员。据说,人群中有很大一部份人具有同性恋倾向的潜意识,只不
过绝大多数人的这种潜意识永远在睡眠中,这种潜意识冒头的人在成
长过程中总有与众不同的环境的经历,社会应当关注和改变这种环境,
尽可能地使人们避免那种怪异经历。我不知道留在脑际中的那片枯黄
的世界什么时候才能变绿?我想人类应该永远是一片新生林,葳葳蕤
蕤,郁郁葱葱。

(摘自《民主与法制》98年第1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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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伦理】

◆           我为什么活着

            伯特兰·罗素
            ·石洋 翻译·

  三种简单而又震撼心灵的激情主宰了我的生命:对爱情的追求,
对知识的探索,对人类苦难的莫大同情。这些激情犹如狂风一般,令
我东飘西荡,使我逆流而上,让我坠入痛苦的深渊,把我推向绝望的
边缘。

  我寻求爱情,因为它给我带来欢乐,欢乐之深使我愿意舍弃生命
去换取那段有限的愉快时辰。我寻求爱情,因为它使我消除寂寞──
可怕的寂寞会使我独伫在世界的尽头,面临那深不可测但又毫无生气
的深渊,使心灵冻结。我寻求爱情,因为在爱的结合中,我看到了圣
者和诗人所构想的那一片天堂落在我身边小小的世界里。这就是我的
追求,我原以为这番美景并非人间所有,但总幸寻觅到了。

  我用同样的激情探索知识。我想了解人的心,我想知道繁星为何
闪烁,我试图探索为何毕特哥拉斯的数学力量是混沌里的中流砥柱。
这方面我略有所成,虽然建树不大。

  爱情与知识之皓伟美妙,使人如入天堂,但同情却将我拉回到现
世。痛哭与悲嚎在我的内心回响。饥饿的孩童,被压迫的受苦人,被
儿女冷眼相对的孤立无助的老人,还有这世上的一切孤独、贫穷和苦
难,这一切都是对所谓的人的应有生活的莫大讽刺。我渴求自己能够
减轻邪恶与苦难,但总是无能为力,我的心也陷入苦海。

  这就是我走过的路,我相信自己度过了一个充实的人生。如果再
给我一次机会,我会选择同一条旅程。

作者简介:
伯特兰·罗素(Bertrand Russell,1872~1960),英国着
名数学家、哲学家,着有《为什么我不是一个基督徒》、《宗教与伦
理》、《婚姻与道德》、《西方哲学史》、《数学基础原理》等著作,
被誉为“头脑最清醒的哲学家”。1921年曾来北京大学执教,
1950年以其“哲学作品……对于人类道德文明所作出的贡献”而
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本文选自罗素的《自传》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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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合报导】

◆          避孕套能防艾滋病吗?

             ·张可佳·

●来自心灵深处的恐惧

  一位女士心情沮丧地告诉我,她刚刚得知自己可能陷入危机中:
她的“男友”曾染上性病。

  他俩都有很好的工作很高的收入,各自有“理想”的家庭。她原
以为他的病治好了没关系了,刚听一个医生说,这种生殖器疱疹是一
种无法治愈的滤过性病毒传染病,一旦染上将终身受害。这危险也会
危及她。

  她对生活的渴望与追求,一瞬间像遭遇了洪水,她几乎完全崩溃
了。她还没有孩子,但若也染上这种病,会导致婴儿失明、脑损伤甚
至死亡……

  虽然有报告称中国城市70%、乡村30%的人都已了解艾滋病
的传播方式和危害,但是,因无知而陷入灾难的人太多了!

  近年来,婚前婚外“交往”在中青年里已不罕见。“爱和谁在一
起就和谁在一起,又有什么不好呢?”

  今年夏天,北京市卫生防疫站流行病学研究室的贺雄医生告诉我:
“唯一有效的办法是让所有的人都了解艾滋病,特别要面对青少年,把
一切都告诉他们,使他们一步入青春期就明白了艾滋病的全部知识。”

  他说,一些艾滋病曾流行很快的国家由于“百分之百地推广使用
避孕套”,有效地抑制了艾滋病的快速蔓延。而我国多年来却在要不
要提出“全面推行避孕套”的争论上耽误了宝贵的时间。他说:“若
在10年前就这样做,感染人数会比现在少得多。”

  这次访问写成报导发出,两天后,记者接到一个电话,对方是国
内最早研究艾滋病的专家之一,他说有许多新情况希望通过中国青年
报讲给年轻人。

  专家名朱琪,中国健康教育所教授。

  “我不能说你们的报导错了,你们的报导反映了一些专家的意见,
有他们的道理,但我是完全反对的。因为他们所强调和推行的理论及
做法,将导致艾滋病在中国更迅速地传播。这是许多西方国家已经开
始认识到并正在努力矫正的。遗憾的是,我们这里,还有这么多错误
的过时的声音。”

  朱琪教授开门见山,一刀切入。

  朱琪告诉我,在西方,尤其是美国,人们与艾滋病作了20年痛
苦的斗争,终于有越来越多的人感受到,艾滋病决不是单纯的医学问
题,它还是一个由吸毒、性自由和家庭解体派生出来的社会问题。人
们不能够靠医学知识来制止艾滋病的流行,要从社会教育上寻找解决
问题的突破口。

  在非洲一些国家,艾滋病的感染已经超过25%;在与我国毗邻
的泰国,短短几年间,艾滋病几乎毁了那个正在腾飞的发展中国家,
人们曾经视那是个艾滋病攻克不了的堡垒。

  1993年起,美国开始重建家庭运动。1994年,美国国会
通过设立作为重建家庭象征的父母节。1995年,纽约市政府废止
在公立学校实施多年的避孕套教育,规定进行性纯洁教育。1996
年,美国国会拨款2.5亿美元支持青少年性纯洁教育。1997年,
全美第一次性纯洁教育会议在华盛顿举行,配合国会通过为性纯洁教
育巨额拨款的法案,讨论学校的课程设置。

●这一教育是亲切而具体的。

  这是教材中的一段对话。一个女孩面对自己喜欢的男孩提出性要
求时该怎样拒绝他?

男:“你不知道你错过的是什么。”
女:“是的,我知道。我错过了艾滋病、未婚怀孕、人流和焦虑。”
男:“我无法控制自己。”
女:“但是我可以。”
男:“每个人都在这么做。”
女:“但不是我,我不会那么做。”
男:“你有什么不对劲是不是?”
女:“我很正常,还是让我们保持距离吧!”
男:“你可以信任我。”
女:“我信任你会对我停止施加压力。”
男:“我爱你,难道你不爱我吗?”
女:“我不必对你证明我的爱,如果你真的爱我,就请你尊重我。”

  有时是男孩面对女孩的问题。

女:“你是不是男人?”
男:“作爱并不代表我就是男人,正因为我非常在意,所以我才不急
在一时。”

  ……

  今年,联合国把“世界艾滋病日”的主题确定为“青少年是防治
艾滋病的生力军”。当艾滋病向中国大地袭来时,我国的青少年做好
抵御它的准备了吗?

(转载自《中国青年报》1998年11月4日)

◆        伊斯兰国家里的同性恋者

           ·剑青 编译·

  当基督教原教旨主义对科学人士、哲学家和同性恋者的迫害已经
成为中世纪的遥远记忆时,当人们不再认为任何宗教的原教旨主义再
也不可能卷土重来时,伊斯兰教极端主义者却在中东、北非、南亚和
东南亚等地区逐渐扩大影响。 

  1995年,沙特阿拉伯以强奸妇女为名,处决了18岁的同性
恋者尼尔·图波。

  1994年,孟加拉国女作家塔斯里玛·纳斯林公开呼吁修改穆
斯林法律,以保护妇女的权益,但她马上被伊斯兰教原教旨派宣判为
死刑,并以重金悬赏。纳斯林现在庇难于瑞典。

  1994年,巴基斯坦的一位名叫萨拉马·马斯的不识字的少年
因为在清真寺的墙上作了被认为亵渎真主的涂写,而被判处死刑。虽
然最高法院让他免于一死,但宗教极端分子发誓将置他于死地,使他
不得不到德国庇难。

  在菲律宾的棉兰老岛,穆斯林民兵殴打同性恋男子,并以阉割相
威胁,将他们驱逐出居住地。  

  阿尔及利亚的原教旨主义对民众的迫害最为严重。1995年,
伊斯兰组织杀害了女权运动领袖纳比拉·迪亚宁。在此之前,著名戏
剧导演阿伯德尔卡德·阿罗拉也惨遭枪杀。其他几千名遭到杀害的人
士包括反对以穆斯林经书为教学大纲的教授和学生,以及拒绝以穆斯
林教规来进行新闻报导的记者。伊斯兰组织还特别仇视不愿恪受传统
角色的妇女。工作妇女和在男女混合学校上学的女学生尤其面临生命
危险。带化妆或者上游泳池也被认为有损妇道。当16岁的卡蒂亚·
本加纳表示拒绝佩戴面纱时,她在去学校的路上被枪杀。

  1998年上半年,阿富汗的伊斯兰法庭宣布将三名同性恋者用
推倒砖墙的方法砸死。

  伊斯兰原教旨主义者的目的在于建立一个以《古兰经》和伊斯兰
传统为基础的宗教政治体制,而这种体制的建立意味着同性恋者将被
判处死刑。

  同性恋目前在26个伊斯兰国家被列为非法,它们是:阿富汗、
阿尔及利亚、巴林、孟加拉国、波斯尼亚、伊朗、约旦、哈萨克斯坦、
吉尔吉斯斯坦、科威特、黎巴嫩、利比亚、马来西亚、毛里塔尼亚、
摩洛哥、阿曼、巴基斯坦、卡塔尔、沙特阿拉伯、苏丹、叙利亚、塔
吉克斯坦、突尼斯、土库曼斯坦、阿拉伯联合酋长国和也门。伊斯兰
教在塞内加尔、尼日利亚、乍得、索马里、土耳其和菲律宾南部的影
响也在逐渐扩大。

  同性恋只有三个伊斯兰国家没有被列为非法:埃及、印度尼西亚
和伊拉克。然而,即使在这些国家,同性恋者仍然面临社会的敌视态
度。

  在把同性恋刑事化的国家里,伊朗、毛里塔尼亚、沙特阿拉伯、
苏丹和也门的法律规定,同性恋者将被处以死刑。巴基斯坦规定同性
恋者将被判处两年徒刑,外加鞭刑。马来西亚规定同性恋者最高可被
判处20年徒刑,阿拉伯联合酋长国规定最高可将他们判至14年。

  伊朗是迫害同性恋者最厉害的国家。自从以霍梅尼为领导的原教
旨主义派于八十年代夺取政权以来,共有四千多名男女同性恋者被处
死。在八十年代初期,当有人酝酿建立一个同性恋组织时,政府马上
将这些人一网打尽,并枪决了七十多人。1992年,警方袭击了一
个私人晚会,并随后枪决了一百多人。

  很难估计到底有多少同性恋者在伊斯兰国家里被处死,因为很多
枪决是秘密进行的,而且受害者的家属为了遮丑,往往不敢向外界公
开。另外,同性恋也被用来当做诬陷的借口,更给估计增添了难度。
比如在1992年,伊朗穆斯林反对派领导阿里·默桑法里安就是以
同性恋罪为起诉,最后被判处死刑。

  伊朗处死同性恋者的方法有:

1.斩首;
2.用剑将身体劈为两半;
3.用乱石砸死;
4.焚刑;
5.将犯人从山上或高楼上推下摔死。

  死刑不仅适用于鸡奸行为,相互手淫或者相互之间身体抚摸如果
重复发生,也将被判死刑。如果两男“没有明显的必要”躺卧在一起,
那么将被处以99鞭。一男吻另一男子,即使这种接吻不带任何色情,
也将被处以60鞭。这些鞭刑轻则使受罚者皮肉受苦,重则可能置人
于死地。

  伊朗政府在九十年代起有掀起了对同性恋者的打击。在打击的第
一轮中,三名男同性恋者在纳哈瓦的广场上被斩首,两名兰路德的女
子被控搞同性恋而被乱石砸死。司法部长默特扎·摩塔达声称“对同
性恋的宗教惩罚是将两方都处死”。其他宗教界人士称西方文化的腐
朽产物,一位著名的伊斯兰学者阿亚托拉·穆萨维-阿德比里在德黑
兰大学的讲演中这样提倡处罚同性恋者:

  “我们必须抓获他,强迫他站在那里,用剑把他砍成两半,或者
从脖子开刀,或者从头上砍下……当他死后,我们应该拿来木头,将
尸体放在上面,然后点上火焚烧。或者我们应该把他从山顶上摔下,
然后将碎尸收集起来烧掉。或者我们可以挖一个洞,在里面点上火,
然后将他推入洞内活活烧死。我们不会对其它犯罪采取类似的刑罚……
我们绝不能有丝毫的怜悯……真主保佑!”

  在这种社会形势下,伊斯兰国家里的同性恋处于完全的地下状态。

◆        艾滋病将使非洲人口锐减

  根据联合国人口部于10月28日发表的全球人口调查报告表明,
艾滋病正使非洲人口的寿命减短,并会在10至15年之内使非洲人
口锐减。在南撒哈拉的34个国家里,艾滋病已经在几个国家里成为
时疫,感染人数占总人口的四分之一。

  博茨瓦纳的问题最为严重,该国的人均寿命已经由五年前的61
岁下降到现在的47岁,并预测在2000年和2005之间下降到
41岁。

  津巴布韦已有五分之一的成年人感染了艾滋病毒。因艾滋病引起
的死亡已经使人口增长率从1980年和1985年之间的3.3%
下降到现在的1.4%,并会在2000年进一步下降至1%以下。
如果没有艾滋病感染的影响,该国目前的人口增长率将为2.4%。

  “在当今全球三千万艾滋病毒感染人数中,有26万人,即占
86%的感染人数,集中在南撒哈拉的34个国家,除此之外,91%
死于艾滋病的人也是在这34个国家里。”这份报告说。

  当专家们指出,艾滋病的扩散改变着非洲大陆的人口分布,人们
的日常生活和对生活的态度。

  专家们同时指出,艾滋病同时也在印度、中国和巴西等人口众多
的国家传播开来。

  报告另外表明,现在多数感染者的年龄介于10岁至24岁之间。
据估计,全球每天受感染的7000人中,有一半人是处于这个年龄
层。

  尽管非洲的情形日益严重,但全球的注意力却似乎因为艾滋病在
发达国家得到控制而转移开去。

  “我觉得许多人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位于美国华盛顿
的一个非赢利性环境组织全球观察研究所的主任勒斯特·布朗说,“
但它已经使非洲的人口结构产生了相当大的影响,因为有些国家已有
五分之一到四分之一的人口受到了感染。”

  “艾滋病已经成了一种全球时疫,”布朗说,“其问题之严重只
有十六世纪在墨西哥发生的天花能与之相比,在此之前只有十四世纪
在欧洲暴发的鼠疫能与之相比。”

  布朗和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负责人卡罗尔·贝拉米都认为,如果
医疗界不迅速发明能够有效治疗艾滋病的药方的话,博茨瓦纳和津巴
布韦等国的人口将在以后十年内减少五分之一。

  布朗也同意这样的看法,即发达国家因为艾滋病已经在本国得到
了控制,因此对发展中国家的问题表示漠不关心。

  在联合国卫生组织于今年六月发表正式报告以来,该方面的统计
数据都来自各国政府的报告,但这些政府为了维护声誉或者为了使旅
游业不受影响,往往将感染人数报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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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山之石】

◆        利用婚姻合同来减低离婚率

            加利·贝克尔
            ·石洋 翻译·

  西方社会在过去二十年中发生的一个显著变化就是离婚率的上升。
如果以现在的离婚率来计算,那么美国自1975年以来缔结的婚姻
中就有40%有着破碎的结局。这个现象的产生有一系列的原因。许
多已婚妇女出门工作,取得了经济上的独立,摆脱了对男子的依靠。
五十年代以来,随着婴儿出生率的降低,一般家庭中的儿女数目也大
大减低,这也减轻了妇女的压力。同时,社会福利保障制度的建立也
给一些贫穷的妇女提供了类似于赡养费和儿女抚养费的经济资助。

  与此同时,离婚法也经历了巨大的变化。1970年,加利福尼
亚州通过了全国第一个单方无错式(unilateral and no-fault)的离
婚法,随后几乎所有各州都通过了类似的法律。无错离婚允许配偶的
一方可以在没有经过另一方允许的情况下取得离婚,而无需提供另一
方有错(如婚外恋等)的证据。人们也许认为单方无错离婚将使离婚
率上升,但包括科罗拉多州大学的伊丽莎白·彼德斯教授在内所作的
各项研究表明,事实并非如此。我曾经在《家庭论》一书中指出,如
果丈夫或者妻子能够给另一方提供继续婚姻的诸如经济和其它方面的
优惠,那么单方离婚并不会使离婚率大大上升。

  单方离婚确实影响了离婚妇女的福利待遇。彼德斯教授等人的研
究表明,单方离婚后,一方所愿意付出的赡养费和儿女抚养费确实低
于互愿离婚的人所愿意付出的。虽然一些妇女组织赞同单方离婚,但
她们也不应该对这项结果表示过度惊奇。如果丈夫的离婚要求无须通
过妻子的同意就可以得到满足的话,他当然不会愿意付出一大笔钱。

●具有约束性的合同

  当离婚需要征得双方同意,并要求出示一方有错的证据时,将一
些有关钱财分配的条条款款放在离婚前就解决好,这是行之有效的方
法。相比之下,法院现在接连不断地受理各种牵涉到离婚的钱财分配
的案子。在过去的十年里,以处理离婚案为生的律师的人数大大增加。
法官经常会遇到这样的问题:如果妻子在外工作,而丈夫此时正在医
学院或商学院读书的话,那么丈夫日后收入的剧增是否应该分给妻子
一大笔;如果一个女子与一位富翁共同生活过,那么当他们分开时,
女子是否有权取得富翁的一大笔财富。

  法院无法对每一桩婚姻或者伴侣关系做出准确的判决。我们应该
婚姻合同来取代司法判决,而这种婚姻合同事先对子女抚养费等内容
有个明确具体的规定。我们不要坚持认为婚姻合同是难以付诸实现的。
在很多情况下,婚姻合同完全可以被看成像商业合同一样,是一份具
有约束力的契约。社会学家雷诺尔·瓦兹曼在他的《婚姻合同》一书
中详尽的谈论了婚姻合同应该包括哪些内容。

●爱是盲目的

  对婚姻合同的一个反对意见是,即将结婚的双方并不可能清楚地
预想到以后分手时所牵涉到的条条款款。然尔,他们可以先有一个总
体的合同,规定日后可以商谈各种细节。我同意爱的盲目性在很多情
况下导致了不公平的合同,但把各种钱财分配的细节拖到两人已经完
全反目并且已经剑拔弩张的时候才商谈,这难道更合乎情理吗?

  有些人认为,如果在结婚前,就将有关离婚的条条款款一一缕清,
那就可以促使离婚的产生。然而,现在结婚的双方大多意识到日后离
婚的可能性。例如,已经有研究表明,如果妻子认为婚姻破裂的可能
性较大的话,那么她更可能继续工作,并且推迟生育。如果合同给妇
女提供了一定保障的话,那么她们还可以通过推迟重新工作或者早育
来减弱离婚的可能性。

  “闪电式结婚,肯定后患无穷。”这是十七世纪英国戏剧家威廉·
康格利夫对许多世纪以来人类经历的总结之一。婚姻合同使婚姻成为
一种长期的私人关系,使人们对婚姻的考虑更为慎重,因此可以减低
离婚率。这种合同也考虑到了各项婚姻的具体情形,并且要求夫妻双
方都承担起一定的责任。这比让法官来决定离婚时的钱财分配更具效
力。

作者简介:
加利·贝克尔(Gary Becker)为芝加哥大学经济学系和社会学系教授,
着有《家庭论》、《人类行为的经济分析》、《生活中的经济学》等
著作,于1992年因“将经济理论的领域扩展到以前一直为社会学、
人口学和犯罪学等社会科学所垄断的人类行为研究”而获得诺贝尔经
济学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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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江连程】

◆           奇异的恋程
            ──卡琳顿与斯特拉奇

           ·林辉 二言·

  20世纪初英国女画家多拉·卡琳顿和她丈夫莱尔夫·帕特里奇
及同性恋历史学家兼传记作家列顿·斯特拉奇的爱情生活是本世纪一
个最传奇而独特的故事。卡林顿曾把这段恋情描述为“幸福的三角之
恋”,但是正如弗吉尼亚·吴尔夫所预言的,仿佛海上的浮冰一样,
卡琳顿的婚姻十分冒险,为适应不断变换的情人,她的家庭界线也在
不断更变。尽管如此,卡琳顿始终把列顿放在她生活中最重要的位置,
对他一往情深。两人打破各自的隔阂差异,建立了忠贞不渝的柏拉图
之恋,在激烈感情纠葛的考验中,结成现实生活中一桩婚姻,俩人彼
此深深地被对方的气质所吸引,向他们所所生活的那个时代提出了挑
战,写下了一页“英国历史上最震撼人心的丑闻”。

  卡琳顿与列登的第一次相遇是在1915年,列顿当时35岁,
有过剑桥毕业的教育背景,发表了《显赫的维多利亚人》,首次将讽
喻式的评鉴融入传记写作,开创了传记创作的新风格,使他赢得了声
誉。

  卡琳顿是斯雷德艺术学院最受欢迎和最耀眼的学生,在画界获过
许多奖项。她当时22岁,十分健壮,是伦敦一个大胆地将金发削得
露出颈背的女性。她和画家马克·格特勒有过一段不很稳固的恋爱关
系,俩人都颇具才气,被艺术学院的同仁们认为是艺术之神和艺术女
神.但是马克的恋情构成了对她自由的威胁,成为了她生活中第一段
失败的爱情。

  列顿与卡琳顿初次相遇在阿斯海姆屋,那是弗吉尼亚·吴尔夫在
苏塞斯郡的家。列顿很快被卡琳顿的雄性气质所吸引,阿斯海姆屋是
座别致的配有哥特式窗户的漂亮房子。正是在这儿,俩人开始了这段
奇异的恋情。

  俩人大胆探讨了性,还进行了真正的尝试。但卡琳顿并非列顿喜
爱的那种花季少年,尽管她很娇小,装束奇特,比列顿矮着几个头。
列顿显得很柔弱,有着波希米亚人的面孔,俩人的外貌无论在哪儿都
十分引人注目。

  那时的剑桥校友组织了一个名为布鲁斯布里集团的文化沙龙,成
员大多为同性恋者,包括著名的经济学家约翰·凯恩斯,作家E.M.
福斯特,以及画家容格·弗里,邓肯·格兰特。列顿见解深刻独特,
谈吐机敏,而又略带怪异,被公认为是集团中最具才华的成员。他们
定期在托比·斯代芬的家里聚会。后来小组成员还包括了托比的妹妹,
瓦莱莎和弗吉尼亚·吴尔夫。卡林顿后来对这个精英小组百思不得其
解,并总结说:“这是高级知识分子阶层的一个精英组合,对文学的
欣赏夹杂着乾巴巴的幽默,但又异乎寻常地相互爱怜。他们象是在踢
毽子似的彼此回敬着,这种空谈显得很虚无缥渺。”当时英国爱德华
时代的社会空气相当窒息,而且作家王尔德于1898年因同性恋而
被判罚苦力仍使许多人心有余悸,布鲁斯布里集团就是知识分子们自
己营造的一个与世隔绝的自由空间,使他们可以无所顾忌地畅所欲言。
除了对于美与艺术的敏锐鉴赏外,集团成员大多信仰和平主义。当时
正值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列顿看不惯政府把平民的子弟送往前方流
血,目的是为了让后方的上流社会能够继续饮宴作欢。他与著名学者
伯特兰·罗素等一起,成为公开的反战者,并为此被送上法庭。当法
官问他:“如果你看到一个德国士兵强奸你的妹妹,你将怎么办?”
列顿朝坐在观众席上的他的几位妹妹一一瞄过,然后一语双关地答道:
“我会把自己插入他们中间……我反对战争并非出于任何宗教信仰,
而是出于道义的考虑,不管后果如何,我不会违背自己的信念。”

  卡琳顿的奇特短发常常招来充满敌意的怪笑,列顿不合时宜的山
羊胡须也时常惹来类似山羊的叫唤声,这对外貌奇特的组合正如列顿
自己所言,“在种类繁多的爱情之中,找到了一种最适合我们的类型
”。俩人的这种恋爱方式甚至让他们素不寻规蹈距的朋友都大吃一惊。
弗吉尼亚·吴尔夫一次和她姐姐瓦莱莎开玩笑说,有一晚卡琳顿与列
顿悄悄离开提尔马许,表面上看上去象是要去做爱,其结果有人看见
他们端着麦考利的文章大声朗读。

  卡琳顿在山上找了栋旧房子,雇人将之装修一新,并在其中的一
间绘上列顿喜爱的巨幅裸男油画,作为他的卧室,两人从此共同生活
在同一屋檐下。卡琳顿明知列顿不可能将性爱倾注于她,但她把自己
的生活完全基于列顿的所需上。列顿心仪退伍军人莱尔夫,而莱尔夫
则爱慕卡琳顿,卡琳顿因此同意与莱尔夫结婚,开始了“三人居”式
的奇恋。为了避免尴尬,列顿在他们婚礼期间出游意大利,卡琳顿在
给他的信中写道:

    我最亲爱的列顿:

    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此时却无力言表。从我们相识
    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不能对你有任何期望。几年来,
    我明白对你的依恋只能促成我生命的残缺。列顿,你
    是我唯一能够倾注全部激情的人,我不会也不能够爱
    上其他人。这份爱之令我焦悴,无人能比。我独自一
    人在这里承受孤独的煎熬,无数次我将脸贴在窗上,
    凝望着戈登广场,幻想着能够看到你从广场的那头走
    来……

    莱尔夫说,如果不被你拥有,我将失去镇定。你周围
    的朋友也都感到奇怪,我对文学一窍不通,为什么你
    还会对我如此耐心?其实他们不知道,没有人能够象
    我这样充份地理解民谣、麦考利的散文,当然还有列
    顿最出色的文字。你从来不知道,也许永远不会知道,
    你的每一丝头发,每一根胡子都令我敬仰,我对你怀
    着的这份爱之强烈时刻刺痛着我的身心。

    就在我想你的此时此刻,热痕5c已沾湿了信纸,使我
    看不清自己究竟写了些什么。

    记得在一个星期三的下午,当我们一起坐在书房里时,
    你说,你象朋友一样爱着我。请再对我说一遍,好吗?

                永远属于你的
                   卡琳顿

  收到卡琳顿的来信,列顿马上回信如下:

    我的至爱,我的至美:

    你知道我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难道你真的想要我
    说,我仅仅象朋友一样爱着你吗?不是这样。你知道,
    我对你的感情远不止朋友间的爱,你是我生命中天使
    般的精灵,你的柔情与良善犹如阳光一般,照着我的
    心。

    你的来信让我泪如雨下,我感到自己象一个可怜而悲
    惨的老东西。如果这场婚姻将把你从我身边夺走,我
    会承受不了这个打击。你,莱尔夫,和我们在提尔马
    许的共同生活是最令我珍视的一切……

  卡琳顿的“多重情爱”还包括了对作家捷拉尔德·布雷南的恋情。
捷拉尔德曾是她丈夫莱尔夫的好友,后来去了西班牙。捷拉尔德成为
卡琳顿的又一情人,而列顿在帮助他们在莱尔夫面前掩饰。在退伍的
半年期间,捷拉尔德在阿达流斯山找到了一间农舍,在那儿他可以靠
自己的退伍津贴及放在茶柜里运来的两千本书度日。卡琳顿告诉捷拉
尔德,她喜欢雪莱式的生活。在她看来,捷拉尔德正象是生活在雪莱
的幻影里。

  尽管捷拉尔德的人生哲学认为爱的分享并不意味着爱的分离,而
且性格内向羞涩,但他也象莱尔夫一样是个易于嫉妒的奥赛罗,他要
卡琳顿对自己的感情去向做出一个最终的抉择。卡琳顿最终还是选择
了同性恋的列顿,使捷拉尔德伤心离去。

  莱尔夫后来这样说:“卡琳顿一进入你的血液,就永远也挥之不
去。”但卡琳顿对列顿的强烈之爱使身为其夫的莱尔夫经常无所适从,
尽管他清楚列顿和她之间并无肌肤之亲。多年来莱尔夫一直在伦敦有
位名叫弗朗西斯的情妇,与他与卡琳顿的婚姻名存实亡时,在卡琳顿
和列顿的同意下,弗朗西斯搬入了当时列顿、卡琳顿和莱尔夫共同居
住的戈登广场44号。没有婚姻羁绊的卡琳顿,此时看上去似乎满意
于四处寻求刺激的雪莱式的渴望,与俊美的拖网船渔夫比克斯一同出
海航行,但每次激情过后,留给她的却是无尽的感伤与无奈。她的心
始终围绕着列顿一人,但却无法占据他的全部身心。当卡琳顿发现自
己怀上了比克斯的孩子时,不顾一切地在风雨中骑马远出,将孩子堕
下,列顿质问其缘故,她回答道:“因为我怀的不是你的孩子!”

  卡琳顿仰慕列顿的学识,列顿不断充实着卡琳顿的精神世界,但
更重要的是,他俩形同一人,相互之间没有训导,没有说教,充满了
关怀和抚慰。用卡琳顿自己的话来说,当谎言已经成为不可缺少的生
活内容和生存手段时,列顿却是世上唯一使她“坦然得用不着说谎”
的人。

  1932年1月20日,象月亮般伴随她的列顿历经胃癌的数月
折磨,终于撒手人寰,临死时他在昏迷中呼唤着:“卡琳顿,她在哪
里……我爱她,我真该娶了她……”

  列顿的去世使卡琳顿的生命之烛也黯然失色,为此她的精神生活
变成了一片废墟。莱尔夫为卡琳顿深感放心不下,放弃了工作,时刻
陪伴着她左右,同时又紧急传呼捷拉尔德,以防不测。然而,卡琳顿
却坚持独处,整日把自己关在列顿的图书室内,反复读着以前列顿写
给她的信件,或者出神地看着窗外的花园。她在日记中写道:

  “没人能够体会到我们相处时的那份幸福与欢愉。失去了你,我
的生命一片空虚。亲爱的列顿,我写着一本没有内容的书,在一个无
人的房间里哭泣……”

  卡琳顿的痛苦使列顿的生前好友莱昂纳德和弗吉尼亚·吴尔夫夫
妇深感不安。1932年3月10日,两人专程来看望卡琳顿,并建
议她为莱昂纳德的新书绘制木刻插图,以使她重新振作起来。卡琳顿
对弗吉尼亚说:“我坐在这里的沙发上,抱着列顿的毛衣,将他的手帕
盖在脸上,希望这样能使自己好受一些,虽然明知道这对我并不好。”

  次日早晨,卡琳顿在住所扣动了猎枪的扳机,饮弹自尽,死时身
上披着列顿黄色的丝绸睡袍。

注:1995年,Christopher Hampton编剧并导演了影片《卡琳顿》,
由Emma Thompson和Jonathan Price出演多拉·卡琳顿与列顿·斯特拉
奇。关于卡琳顿与列顿的这段奇恋,另请参看Michael Holroyd所着的
《Lytton Strachey: A New Biograph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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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知行动】

◆        美加地区邮订《桃红满天下》

  应一些读者的邀请,北美华人性别与性倾向研究会决定在美国和
加拿大地区展开《桃红满天下》的邮订服务,使无法上网的读者也能
读到杂志。一年收取成本费20美元,以承担复印和邮寄费用。请将
支票和汇票寄往《桃红满天下》的邮政信箱,我们收到款项后即开始
邮寄。

  本编辑部有少量《桃红满天下》1-30期的复印本(不含增刊
),以及《朋友通讯》1-4期,邮寄费用为5美元,欢迎来信索取。

  由于《桃红满天下》目前的费用完全由编辑部成员自行承担,我
们没有能力提供国际范围内的邮订服务,请读者们自行复印传阅。中
国大陆的读者请与北京爱知行动工作组联系,联系地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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