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红满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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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       双│
│ 34    ♀♀ 桃 红 满 天 下 ♂♂      周 │
│   期   ≈≈≈≈≈≈≈≈≈≈≈≈≈≈≈     刊  │
│                              │
│  1998年11月23日出版  1997年9月5日创刊  │
│                              │
│    北美华人性别与性倾向研究会(CSSSM)主办    │
│                              │
│     【总编】二言  【编辑】杨青 一菁 刘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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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桃红满天下》网址为http://www.csssm.org,欢迎传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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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 S.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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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 期 目 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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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新闻摘要】法国国会推迟家庭伴侣法的投票
         男同性恋行为在南非被合法化
②  【说三道四】谈谈同性恋的两个“成因”
③  【生命伦理】基督教与性
④  【综合报导】老外在中国开讲性教育
         英国内阁同性恋暴光
⑤  【历史回顾】退化的印迹
         ──纳粹集中营囚犯的标记
⑥  【他山之石】心理学家说治疗同性恋会造成终身的伤害
         同性恋释疑
⑦  【桃江连程】同志生命的光影世界
⑧  【同人心语】变性:证明自己是女人
⑨  【同人笔林】海明威与同性恋
⑩  【爱知行动】《朋友通信》上网
         美加地区邮订《桃红满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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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摘要】

◇        法国国会推迟家庭伴侣法的投票

  10月9日,法国国民大会的反对党趁社会党的一些成员未出席
大会,再次有关家庭伴侣法的投票,但该立法将过几个星期再次被引
入国会。如果家庭伴侣法在国会得以通过的话,同性伴侣将在遗产继
承、税收、住房、财产、工作待遇和社会福利方面享受到一系列原本
只限于异性恋夫妻的权利。

  该项立法遭到了一些教会的强烈反对,他们声称它将破坏婚姻体
制。天主教会称之“无用而有害”。

◇        男同性恋行为在南非被合法化

  南非最高法院于10月9日裁定,男性间性行为是合法。女同性
恋行为在该国不曾被列为非法。

  该项决定取缔了原先有关鸡奸的禁令。法院声称自1994年以
来因鸡奸罪而受到逮捕或关押的人可以得到平反,并向政府提出赔偿
诉讼。

  1994年,南非成为世界上第一个以宪法规定不得歧视同性恋
者的国家。

◇      津巴布韦前总统赞同同性恋组织的成立

  津巴布韦前总统肯尼斯·康达认为,同性恋组织应该被允许在和
平的气氛下展开工作。

  “虽然我本人认为同性恋是可悲的,但这并不等于说我们应该把
脸埋在沙里,对这种现象视而不见……同性恋的公开确实是我们这里
的一件新事,我们应该对此加以审视。”

  津巴布韦目前严禁同性恋组织在官方注册,并威胁说将逮捕那些
敢于在政府露面的同性恋组织领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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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三道四】

◆        谈谈同性恋的两个“成因”

             ·二言·

  有关同性恋的成因目前还没有找到一个明确的答案。虽然已有证
据表明至少有些同性恋者的性倾向取决于先天的生物遗传,而且绝大
多数同性恋者也是这么看待自己,但有两个后天说的看法仍然很盛行。
本文想简单地讨论一下这两种看法:1)同性恋是由于在情感上受到
异性的伤害而导致的;2)同性恋是因为受到同性性骚扰而造成的。

●受异性伤害使人成为同性恋吗?

  《朋友通信》第4期中登有一封母亲的来信,诉说她儿子如何向
一位女同学求爱不成而“染上”了同性恋。《民主与法制》98年第
17期中登出的《同性恋现象探秘》一文也有一位同性恋者向采访者
诉说自己如何遭到异性的拒绝而走上了同性恋这条“歧路”。笔者向
一位同事亮相时,他的第一反应也是问我是不是因为追求异性失败而
变成了同性恋(这位朋友承认自己对同性恋一无所知)。

  笔者所认识的同性恋朋友可谓不少,大家平时畅所欲言时也会夹
谈个人的成长经历,但还没有听说过哪一位是因为受到异性的伤害而
变成同性恋的。

  为什么对同性恋的见解会有这番差异呢?比较一下,我们不难看
出,在所谓的“异性伤害说”中,故事往往是通过异性恋者的口中或
笔中传出。拿笔者的同事而言,虽然他对同性恋不了解,但马上假想
同性恋是因为受到异性的伤害而促成。可想而知,很多对同性恋不甚
了解的人也会持有同样的看法。这种看法的产生是因为表达者视异性
相吸为当然;如果同性相吸,那么肯定是因为受到了异性的排斥。

  还有一个原因是,在同性恋被普遍当做“罪恶”或“病态”的社
会环境里,一些同性恋者把自身的性倾向归咎于环境的因素,以求推
卸“罪责”。如果是因为受到异性的伤害而变成了同性恋,那么罪责
显然在于施加伤害的异性,这样既开脱了自己,又博取了同情。同性
恋者向异性恋者交谈时,更有可能做出此番表达。

  退一步讲,如果受到异性的伤害会使人变成同性恋的话,那么在
情感的道路上伤痕累累的同性恋者是否就会转变成异性恋者呢(大家
都承认同性爱情得之不易)?性吸引是针对同性的体格和精神方面的
全面吸引,受到了伤害并不足以使人的性偏好一下子从一个性别转到
另一个性别。这对于同性恋者如此,对于异性恋者也是如此。

●受同性骚扰使人变成同性恋吗?

  这似乎是一个很令人信服的借口,笔直也曾多次读到此类案例。
无独有偶,西方国家里保守的基督教人士强烈反对同性恋者担任中小
学教师(他们似乎知道这种论调在大学里没有任何市场),因为在他
们看来,同性恋教师肯定会骚扰学生,而受骚扰的学生肯定会变成同
性恋者。

  本人手头没有确切数据说明,受到成年同性的性骚扰而成为同性
恋者的比例是多少,但我们只需借助基本的逻辑推理就足以推翻“骚
扰成因说”。

  笔者读过许多有关性骚扰的案例,其中即有同性间,也有异性间
的,即有成人间的,也有成年人与未成年人间的。骚扰的一方往往给
未骚扰的一方造成了精神伤害,例如工作处的性骚扰会使受骚扰者无
法安心工作;幼年受到性骚扰的女孩会有某种心理障碍,产生焦虑情
绪,无法正常地社交。笔者在匹兹堡的一家医院工作时,曾经对某个
居住区的青少年精神卫生状况作过一番调查,发现受到过性骚扰的幼
女在成长后,其社会能力和生活能力具有一定缺陷,尤其表现出恋家
和害怕独处的倾向,见到成年男子时,焦虑情绪更强。

  由此可见,成年人对未成年者的性骚扰会给骚扰者的心理蒙上阴
影,产生心理障碍,使他/她不能坦然面对生活中的某些人或者某些
情形。从这个角度来讲,受到同性恋骚扰的幼童在成长后应该对同性
怀有恐惧感,而不会显示出对于同性的兴趣,可见同性骚扰并不足以
使人“染上”同性恋。如果说受到同性骚扰的未成年者会变成同性恋
者,那么就等于说受到骚扰的幼女会对异性产生莫大兴趣,而这显然
与实际情况不符。

  确实有些同性恋者在未成年时受到过同性成人的骚扰,而且这段
经历也给他们留下了很不愉快的回忆。然而,从科学的角度来讲,一
个人同时经历这两者只是一种统计平均,即如果10%的人具有同性
恋倾向,而10%的未成年者受到过成年同性的骚扰的话,那么就会
有1%(10%×10%)的人即受到过同性骚扰,又成为同性恋者,
但这两者的发生是相互独立的,即同性骚扰并不促成同性恋性倾向的
产生。

  根据本人的看法,所谓“异性伤害说”或者“骚扰成因说”只是
异性恋者对同性恋缺乏了解的情况下,出于想当然而做出的臆测,而
这方面统计资料的缺乏也印证了这两种成因是经不起推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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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伦理】

◆            基督教与性

            伯特兰德·罗素
            ·石洋 翻译·

    基督教的最糟糕之处表现在它对性所持的态度上──这种态
度之不合情理,令人毛骨悚然,人类文明史中只有罗马帝国在衰亡之
时所表现出的那种腐朽能与之相比。我们时常听一些人说,基督教提
高了妇女的社会地位,这简直是令人咋舌的弥天大谎。当妇女被告知
不得违犯一切既成的僵化的道德准则时,她们的社会地位从何谈起。
僧侣们总是把女人当作祸水,指责她们是罪恶欲望的主要来源。教堂
一贯持定,处贞是至高无上的,但一个人如果控制不了自己的情欲,
那么婚姻不外是一条出路。“如果受不了欲望的煎熬,那就结婚吧。”
圣保罗就这么说过。他们用婚姻将男女两方锁住,并且剔除一切有关
情爱艺术的知识,使性爱几乎与快感断绝,剩下的只有无尽的苦痛。
他们反对节育也是出于同样的目的:如果一个女人每年必须生育一个
孩子的话,婚姻生活就不应该给她带来什么乐趣,因此节育理应受到
反对。

  基督教伦理中所充斥的原罪概念造成了非同小可的危害,因为人
们往往把这些原罪看成是他们暴虐倾向的一种合理而高尚的发泄。比
如拿预防梅毒来说,我们都知道只要事先采取防卫措施,得病的机率
微乎其微。然而,基督徒们反对这方面的知识传播,因为他们认为罪
人应该得到惩罚。他们对此的看法如此坚定,以至使他们认为,罪人
的妻子儿女也应该受到惩罚。如果不是基督徒们想看到罪人的子女受
到惩罚的话,这世上不会有那么多从母体感染性病的婴儿出生。我实
在不理解促成这种大难的教义对道德有什么正面的影响。

  基督教对人类幸福的危险之处不仅表现在它对性行为的看法上,
也表现在他对传播性知识的看法上。任何以客观中立的态度考虑过这
个问题的人都会看到,正统的基督教试图让年轻人避开一切有关性的
讨论,但其结果只对他们造成了极大的身心伤害,因为他们只能通过
“不良”谈话来获取性知识,并错误地认为性不但肮脏,而且应该受
到鄙视。我认为没有一种知识是不应该获得的,我们不应该让年龄来
局限对知识的追求,而这一点在有关性知识的传播方面更是如此。当
一个人对某项行为一无所知时,他更可能采取一些不明智的行动。同
样,一个人仅仅因为对性怀有好奇心,就被认定是一种罪恶,这简直
是可笑之极。

  每个男孩都对火车感兴趣。如果我们声称他对火车的兴趣是一种
罪恶,如果每次当他乘坐火车或在火车站时,我们把他的双眼蒙住,
如果我们在他的面前绝对不提“火车”这个词,或者把他乘坐的交通
工具当成一种不可知解的谜,那么其结果必然是:他不仅不会对火车
失去兴趣,而且会对火车培养起一种异乎寻常的好奇,但同时又带有
深刻的负罪感,因为我们认定他的这种兴趣是不良的。任何一个心智
灵活的男孩都会因此而患上或强或弱的神经衰弱。有关性的知识也会
造成类似的后果,但由于性比火车更引人入胜,所以后果更为严重。
由于在年轻时候,性是一个禁忌话题,因此每个成年的基督徒在这方
面多多少少有点神经不正常,而人为强栽的原罪之感造成了他们后来
生活中的一切冷酷、胆怯和愚蠢。我们没有任何理由禁止孩子得到任
何一方面的知识,不管是有关性或者其它事物。如果我们没有把性融
入早期教育的日程,那么我们永远也不会有一个理智的人口;如果我
们允许教堂控制教育政策的话,我们永远也看不到明朗的那一天。

  撇开上面的一些琐碎的质疑不谈,我们仍然可以看到,如果我们
想接受基督教的基本教义,那么我们必须首先在伦理上先经历一番大
大的变态。教会总是说:上帝创造了一切,上帝无所不在,并且永远
是良善的。既然上帝在创造这个世界之前,就已经预测到了人间所有
的苦难和痛苦,那么他就应该为这一切负责,虽然这个假想首先是错
误的:原罪并没有促使洪水决堤,火山爆发。即使这一切灾难是原罪
促成的,那又能说明什么问题呢?如果我确定我那个即将出生的儿子
将来肯定会成为一个杀人狂,那么他日后犯罪,我就应该为这些罪行
负责。当上帝事先预测到人类以后的罪恶时,那么他在创造人类时,
就明显地应该为这些罪恶负责。基督徒们常用的辩白是:受苦受难是
一个净化的过程,因此谈得上是一件好事。然而,这个论点只是在为
暴虐倾向和行为辩解,在很多情况下根本站不住脚。我愿意陪同任何
一名基督徒去医院的儿童病房看看,让他亲眼了解一下这些不幸的儿
童所经受着的折磨,看看他还能不能固执地认为这些儿童的受苦是灵
魂“净化”所需的考验。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他仍然固执己见,那么
他首先必须有一付铁石心肠。简而言之,他必须变得象他所信奉的上
帝那样冷酷无情。如果他总想为苦难或悲惨找出一些托辞的话,如果
他认为这一切苦难都是良好结局的必要前提的话,那么他的伦理观念
肯定已经很成问题了。

(本文选自《宗教对人类文明做出过有用的贡献吗?》,全文载于《
为什么我不是一个基督徒》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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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合报导】

◆         老外在中国开讲性教育

             ·李玲·

  一个人性的生理成熟,20岁左右就完成了,但性的心理发展和
走向成熟,却是一生的过程。现实生活告诉我们,这是个不可小视的
课题。
       ──摘自《金赛性学报告》中文译本“出版者的话”

  “妈妈,我们终于知道女生为什么要用卫生巾了,因为她们有‘
月流’。”一个六年级小学生兴致勃勃地向母亲报告他和男同学共同
“探讨研究”的结果;

  “别以为我们什么都不懂,我们班上同学几乎都看过毛片。”一
位高中生用不屑地口气对企图“教导”他的父亲说;

  “压抑性欲,难道不是对美好爱情的摧残吗?”这是一个大学生
对老师提出的质疑。

  现在,越来越多的父母和老师,正面临着不知如何对子女、学生
进行性教育的尴尬。喊了多年的学校性教育,至今似乎仍然“犹抱琵
琶半遮面”,无论内容、方法和覆盖程度,都远远不能适应青少年的
需要。

  因此,10月上旬,当记者在甘肃敦煌发现一些金发碧眼的老外
正在中国开讲性教育时,颇感意外。而他们将人格教育与性知识传播
同时进行,重在培养青少年人格力量以抵御性病、爱滋病的理论模式,
几十万字的生动教材,上百幅由精彩摄影作品制成的幻灯片,更让记
者感到新鲜。

  事实上,这是美国国际教育基金会在中国大陆的第70次性教育
演讲研讨会,对象是来自全国70多家媒体负责家庭、健康、心理等
栏目的编辑记者。从1994年以来,这样的演讲研讨会已经在中国
大陆20多个省市巡回进行,听众人数达一万余人,其中大多为教育
界、妇女界、公共卫生部门及与防止青少年犯罪有关的人士。

●为什么到中国来

  外国人为什么要到中国大陆来讲性教育?他们所讲的性教育是否
符合中国国情?回到北京以后,记者采访了美国国际教育基金会中国
地区主管徐惠珍女士。

  徐女士介绍说,美国国际教育基金会成立于1990年,是一个
国际性的非营利机构,总部设在纽约,在许多国家都有自己的代表机
构,工作人员也来自多个国家。国际教育基金会的宗旨,是在道德教
育领域里提倡涵盖家庭、学校与社会等各个方面的综合性教育方法,
主张把培育健全人格作为解决个人困扰、家庭和社会问题的根本途径,
并以此为己任。来自台湾,后在美国生活十几年,现在举家迁入北京
的徐女士说:“可以说,国际教育基金会是搞价值观教育的。对于日
益开放的中国,我们很感兴趣。今年,基金会为在中国开展性教育,
投入了200万美元,今后还会加大在此的精力与物质的投入。”

  “想把西方社会的教训告诉中国人”,这是国际教育基金会进入
中国的一个理由。基金会副总裁、来自爱尔兰的杰克·考利先生说:
“现在许多发展中国家在文化上、价值观上,都深受西方国家的影响,
如性解放的思想。根据我们在西方的生活体验,这并不是一个正确的
方向。至今我还对中学时代的一件事记忆犹新:一个同学向我伸出手,
他的手掌上是一块毒品,他让我尝试一下。当时我使劲压抑着年轻人
的好奇和冲动,没有接受。今天,那位同学已因吸毒而过早逝去。正
是这个原因,我加入到国际教育基金会的行列中。中国过去在经济、
文化上比较保守,现在正走向开放,和西方30年前的情形差不多,
所以我们想把西方社会的教训告诉中国,希望中国不要在突破封闭保
守和对人性的压抑时走得太偏,把好的伦理道德都丢弃了。”

●听众的反应

  那么,美国人的性教育是否受到中国人的认可与欢迎呢?

  徐女士承认,并不是所有听过演讲的中国人都接受他们的观点。
她说,有些人认为我们“比中国人还中国”,这部份人大多数是接受
我们的观点的,年龄在三四十岁以上,以教育者和各部门、各组织的
管理者为主。对于我们提出的从人格独立、成熟的角度出发,提倡青
少年应保持婚前性贞操,成年人应在婚姻中忠实于配偶等等观点,他
们都表示赞同。这些听众认为,社会上多元价值观并存的现实,使得
现实生活中有很多人被一些错误的文化信息误导,如那句“不在乎天
长地久,只在于曾经拥有”的歌词,就唱得人心里乱哄哄的,让人生
出何必控制自己的念头。

  还有一些听过国际教育基金会性教育演讲的人则认为,在今天开
放的社会背景下,这些“保守”的观点实在让人难以接受,当然更难
以做到。前不久,国际教育基金会在协和医科大学为200多名大学
生做演讲,当演讲者以电影《廊桥遗梦》为例,提出人应该对自己的
婚姻负责时,不仅当场有大学生提出不同看法:“情感是高于一切的,
当一个人对婚姻产生怀疑时,怎么能让她坚持下去呢?”而且,一位
老知识分子也坚持认为:“婚外情是可以原谅的错。”

  在敦煌的演讲会上,一位来自北京的男记者说:“我都听了三遍
这个课了,说实在的,我不喜欢这些照本宣科的讲课。”东北某大医
院妇产科主任、一位30岁的留美博士说:“他们了解中国的国情吗?
中国人连性知识都没普及,何谈人格教育?”

  对于这些反应,国际教育基金会联络部主任黄明珠女士说:“我
们工作的更大含义在于进行一种有益的文化交流,而不是取代对方国
家的公众素质教育。中西文化各有各的问题,我们应该共同努力改进,
因为合理的新价值观,应该产生于中西方文化的融合互补过程中。”

(原载于《中国青年报》1998年11月2日)

◆          英国内阁同性恋暴光

  同性恋最近成了英国政治的头条新闻。十月底,首相托尼·布莱
尔的工党内阁里负责威尔士事务的秘书长让·戴维斯在伦敦的一个同
性恋“渔场”遭到抢劫,在媒体一片沸扬中辞职,他声明道:“我们
的本性早已被决定,每个人都是不同的。”同一天,《太阳报》的政
治评论家马修·帕利斯(本人就是名同性恋者)在电视上公开声称内
阁的工商部长彼得·曼德尔森是同性恋。一个星期后,农业部长尼克
·布朗向报界公开承认了自己的同性恋身份,因为他事先得知他以前
的同性情人正准备向媒体兜卖他俩的故事。无独有偶,文化部长克利
斯·史密斯本来就是一名公开的同性恋者。由此看来,英国内阁有超
过四分之一的成员是同性恋者,《太阳报》因此向布莱尔总理发问:
“说实话吧,托尼,这个国家是否受到了一个同性恋黑手党的操纵?”

  布莱尔首相则明确表明,他在选派官员时,以候选人的能力为重,
并不理会他们的性倾向如何。

  如果此类事件发生在早些时候,那足以使政府难堪,但现在的英
国人似乎对此并不在乎。最近的一项民意测验表明,56%的英国人
认为同性恋合乎道德。《明镜》杂志的调查表明,有60%的人认为,
从政者的性生活不应受到披露。就象美国的民主党人得益于克林顿总
统的绯闻案一样,英国的同性恋者也认为此番丑闻反而造成了一些正
面影响。农业部长布朗在亮相的第二天,就与德坊郡的一些农夫一起,
踩入泥泞的农地,视察畜牧发展。农夫们对布朗说,他们并不在于他
的性倾向如何,只要他能够使衰败的英国农业有所起色。布朗表示,
除了自己是同性恋以外,他不想对自己的性倾向做出任何评论。工商
部长曼德尔森则向往常一样,对自己的性倾向保持绝对缄默,即不予
承认,也不予否认,英国广播公司也中止了一切有关曼德尔森部长性
倾向的报导。

不仅英国如此,整个欧洲大陆也已经对同性恋见多不怪。欧洲联盟明
文规定,性倾向不得成为歧视的理由。丹麦、瑞典、挪威、西班牙、
冰岛、比利时和荷兰都已经通过了承认同性配偶关系的家庭伴侣法,
使同性恋伴侣也同样受到了法律的保护。意大利虽然有来自天主教会
的强大压力,但是比萨和佛罗伦萨两个城市早在去年夏天就通过了家
庭伴侣法,而最近一家天主教杂志的民意调查表明,大多数意大利人
并不认为同性恋有违道德。英国已经将同性恋的合法年龄从21岁降
至18岁,并有可能再降至16岁,以便与异性恋的合法年龄相一致。
英国的各大党派,从苏格兰民族党到支持爱尔兰共和军的西恩·费恩,
都公开地表示支持同性恋者的权益。伦敦的同性恋半月刊《粉红报》
的主编大卫·布雷多说:“要在十年以前,我简直不敢想象进步会如
此迅速。”

  当然,阻力还是存在的。法国国民大会中的保守势力把家庭伴侣
法的投票一拖再拖。“尽管如此,这场辩论使同性恋成了主流的政治
话题,这本身就是一种进步。”法国同性恋杂志《顽固》的主编托马
斯·多斯塔利说。德国政府的联盟之一绿党明确表示支持同性恋者的
婚姻权和抚养孩子的权利,而新上任的施洛德总理则已经保证将采取
措施,尽一切努力引入家庭伴侣法,使同性恋者免受歧视。

  政界人士已经看到,当他们炒卖对手的性生活以使他们蒙耻时,
读者们似乎并不买帐,特别是当那些同性恋政治家为人堂堂正正时。
《太阳报》披露布朗部长的同性恋倾向时,还特意设立了一个免费的
热线电话,以便让一些国会议员主动承认自己也是“同性恋黑手党”
成员,但是热线却成了“冷线”,《太阳报》只得表示,除非“公众
有浓厚的兴趣”,他们不再就政界人士的性倾向做文章。《太阳报》
在特地说:“读者们对别人的私人生活表示出极大的尊重,并讨厌侵
犯隐私。”该报还炒了马修·帕利斯的鱿鱼,以表明心迹。

(转载于《新闻周刊》11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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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回顾】

◆           退化的印迹
        ──纳粹集中营囚犯的标记

          欧文·海伯尔 博士
           ·苏辰 翻译·

  欧洲和美洲在一段很长的历史时期内,把有同性性行为的男子形
容为邪恶、危险和下贱,并总是用否定的字眼儿来提及他们。在中世
纪和现代历史的早期,这种口头污辱的动机主要来源于宗教。当一个
人被称为鸡奸犯时,他也就随之成了公众的敌人,因为众所周知,鸡
奸是脱离常轨的,是对上帝的亵渎,必将遭到天谴。虔诚的教徒们把
鸡奸者流放迫害,从而及时地保护了他们自己。

  到了十九世纪,精神病专家开始把肉体的罪恶改称为精神疾病(
性变态),过去的宗教字眼,如“偏离正规”、“变态”和“偏差”,
也就成了医疗诊断的要素。这个过程可以从一位很有影响力的法国精
神病专家,班尼·奥古斯丁·莫里尔(1809-1873)的著作
中看出。莫里尔曾经研读神学。与《圣经》相似,莫里尔认为过去存
在过一位完美的人(亚当)。他在外界和自身的腐化堕落后,易受各
种负面的影响。这种普遍的衰弱随后缔造了一些不尽完美,但仍相当
健康的人种,同时也产生了许多“退化”的遗传基因,这种基因代代
变弱,直至消亡。“退化是从正常人种的变异。它可以遗传,并逐渐
恶化衰退,最终绝迹。”精神病学的任务,就是从个体中发现退化的
症状,并采取适当的(通常是只治标而不治本的)措施。医学历史学
家兹博格总结道:

  “莫里尔全心投入退化这个问题。1857年他发表了长达700
页的力作《人类身体、智力和道德退化的特征》。他认为精神病主要
是‘遗传弱化的结果’。退化是个遗传现象,莫里尔及其详细地阐述
了一套方法,从精神病人身上识别各种各样的‘退化的印迹’。这些印
迹主要是身体上的标志,即各种畸形,但也有智力和道德上的反常。”

  也是在1857年,另一个法国人昂布瓦·塔尔德发表了《有关
道德屠杀的医学法律研究》。此文被传为是对法国同性色情的科学研
究。塔尔德宣称他已经发现了有“鸡奸”倾向的人的身体特征。鸡奸
者是堕落的,从道德和解剖学的角度讲,都与其他人不同。主动鸡奸
者的阴茎发育不良,一头逐渐变的尖细,就象狗的阴茎;而被动鸡奸
者的肛门即使在有任何性行为之前,就已经很光滑,没有辐射状的褶
皱。

  在莫里尔的影响下,这些所谓的特征很快被认为是“退化的印迹
。”整个十九世纪后期,全欧洲的“专家们”都在试图寻找、列出越
来越多的特征,并对其归类,以便于诊断。很多精神病学家认为,“
退化”是性反常的主要而勿庸置疑的原因。甚至到了1906年,当
伊凡·布洛赫试图超越这些精神病学上的对于性行为的狭隘的臆断,
创造出一个更新,更广义的“性学”这一概念时,臭名昭著的“退化
的印迹”仍然继续影响着他的思想:

  “我们对身体上和脑力上的退化的印迹加以区别。前者包括畸形,
比如颅骨不对称、硬颚狭窄、唇裂、颚裂、牙齿和头发的畸形、……
异常或病态的性器官和性功能,尤其是耳朵的畸形,如耳轮或对耳轮
的完全或部份残缺……;脑力上的退化现象包括所有已知的‘怪异或
反常’的特征。……这些现象包括扰乱精神生活和谐的奇怪的病态,
其特点是缺乏情感和智力的平衡,异常的躁怒,以及对刺激的过度的
反应。“

  但布洛赫同时对这些印迹的意义表示出严肃的置疑。的确,他对
退化这一整个概念持有保留意见。他指出健康人中也能找出“变态”。
例如,同性恋可能只是个“不良习惯”,就象抽烟过多一样。此外,
在精神错乱的人中,“退化的印迹”不一定来源于基因,而是来自不
同的社会因素,比如很差的生活环境或营养不良,英国工人患脊柱炎
可以证明这一点。因此,要证明退化,就要侧重于精神的特征,即精
神人格的异常。

  几年后,人们可以明显地看出,即使这种批评式的保留意见也无
法挽救莫里尔的理论了。布洛赫个人的怀疑逐渐变成了人们普遍的怀
疑,最终又变成了公开的反对。尤其是在“遗传性退化”这一概念被
弗洛伊德取而代之为“个体的、无意识的生活经历”之后,几乎所有
严肃的科学家都放弃了对那些老套的身体特征的寻找。

  但是,逐步退化这一概念及其身体特征的表现,仍然存在于有关
性的民间说法和一些反动的政治运动中。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德国的
纳粹运动尤其推崇“退化者”和“低级人种”这些说法。在纳粹的大
众宣传中,“人种低级”的犹太人总被夸张地形容为具有“退化的印
迹”(畸形的脑袋、弯弯的鼻粱、低垂的下唇、弯曲的双腿、等等),
这一说法的目的,是要树立一个病态的、“性倒错”的敌人的形象。
因为纳粹分子不相信犹太人会自生自灭,所以希特勒决定把犹太人斩
尽杀绝。

  在欧洲对犹太人的屠杀并不是一夜能够促成的。犹太人并非长得
像纳粹宣传的那样,因此在缺乏身体特征时,必须通过某种方式来识
别犹太人。政府于是推行了一系列识别标志印记的过程。首先,犹太
人要按照法律起名字。男的要叫做“以色列”(Israel),女的要叫
“萨拉”(Sara),来表明他们受排斥的社会地位。后来,出于同样
的原因,他们的护照上要盖上大写的J字。1941年,犹太人要在
衣服上缀一颗代表犹太民族的黄色六角星。一年以后,他们甚至要在
家门口挂上同样的六角星。简言之,一个法国的精神病理论在德国变
成了一种政治手段。“退化的印迹”从所谓的先天性身体畸形变成了
具体的、外在的、供官方识别身份用的印记。最糟的是,与莫里尔想
象的“退化”不同,这场官方运动的的确确分离出了它的受害者,把
他们“逐步引向消亡”。

  在纳粹人眼里,“退化了的”犹太人具有低贱的基因遗传,如果
让他们放任自流,就会影响到健康的日尔曼人。因此,早在1935
年,希特勒政府就通过了一条特别的《保护德国血统和德国荣誉法》,
禁止犹太人与非犹太人发生性行为,进行“种族玷污”。违犯这一法
令的人会与其他“性欲倒错者”(如易装癖和同性恋男子)一起被送
入集中营。

  集中营内所有的囚犯都被打上特别的印记,不仅表明监禁的合法
性,也指出犯罪的性质。一位政治犯和幸存者,尤金·考根,后来在
他对集中营研究的经典中写到:

  “按盖世太保的吩咐,谁该被关进集中营呢?首先,囚犯被分为
四种人:政治敌人,‘低贱人种’的成员,罪犯,和‘孤僻者’……

  “集中营内所有的四种囚犯都要戴缝在衣服上的标记,即在左胸
和右裤腿上戴一个数字或是某种颜色的倒三角。红色代表政治犯,……
绿色代表罪犯,紫色代表耶和华见证会的成员,黑色代表孤僻者,粉
红色代表同性恋,有时棕色代表吉普赛人。……犹太人要戴一个黄色
的三角星,在红、绿、黑,或者其它标记的下面,行成一个六角星。
所谓种族玷污者,不管是犹太人与否,……要戴一个黑色的倒三角,
压在他们黄色或绿色的三角上……

  “对外国人,他们国家的第一个字母被印在三角上:T代表捷克,
F代表法国,……等等。

  “劳役营的成员要在三角形的下端和数字之间画象一块钱硬币大
小的黑点。被怀疑要逃跑的人要在前胸和后背画上红白相间的靶子……

  “颜色,标记,和其它符号使得整个集中营像个发了疯的农场。
偶尔也会看见名副其实的彩虹般的荟萃,比如,曾经有一个耶和华见
证会的犹太人,同时还是种族玷污者,在劳役营,还戴着逃跑者的靶
子!

  “必须强调指出,这些标记并不绝对说明囚犯就真正属于哪一类
……有时会发现标记被更改,不管是改对还是改错。”

  在这本书的德文原版中,考根画了一张彩图来说明这种标记体系。
但是后来的英文版去掉了昂贵的彩印,因此一般读者无法看到它。……
可以注意到,犹太人囚犯总是戴着双重的标记,同性恋犯人被指定戴
着“很女人气的”粉红色。同时人们也应该注意到这些印记的背后含
有制造分裂的目的,这样不仅是为了集中营管理的方便,也是为了把
一群囚犯和另一群囚犯树敌。同性恋男子在这里再次成为长期普遍存
在的偏见的受害者:

  “在集中营里,仅仅怀疑某个人是同性恋就足以把他抵毁,使他
处于特别的危险中。在这里必须指出,同性恋行为在集中营里普遍存
在,但囚犯们只排斥被党卫军标上了粉红三角的那些人。”

  不同囚犯的不同命运可以做为一个特别的研究课题。同样,宗教,
精神病,和政治印迹的详细历史,也需要单独地研究。然而,纳粹的
囚犯标记体系却时刻在郑重地提醒人们:以否定的态度来标识人类的
谬误倾向仍然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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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山之石】

◆     心理学家说治疗同性恋会造成终身的伤害

            戴珀·普莱斯
           ·Jimmy C 翻译·

  心理学家阿利尔·什德罗觉得很困惑,尽管他和许多在美国心理
学会的同事都认为那些诊治同性恋的医疗实践不仅是无效的,而且是
有危害的,但是证实这些危害性的证据──那些能够说服学会将这些
诊疗定性为不合伦理的实验资料──却暂时不存在。

  在全国同性恋健康协会的资助下,什德罗和他的同事麦克尔·施
洛德对曾经接受过补偿疗法却未能改变他们的性倾向的人们进行了调
查,以观察治疗究竟对他们的身心造成了何种影响。什德罗仍然在对
计划中的200个人进行采访,他们都曾在有执照的诊疗师或“前同
性恋者”辅导团体的帮助下,试图改变成为异性恋者,但最终还是失
败。由此,什德罗能够提供一个初步的统计这种危害性的资料。

  在接受了这种补偿疗法后,相当大的比例的病人都遭受了严重而
长久的伤害。在诊疗师的误导下,他们认为同性恋是一种心理失常,
只要自己加以努力,他们是完全可以对自己加以改造。由此,当这种
诊疗未能发挥作用时,许多人会更加感到自卑自弃。什德罗总结道:
“他们经常感到非常非常沮丧。”许多被访问者都曾在这种心理状态
的驱使下,沉迷于各种自我摧残的危险行为,如不安全的性生活、吸
食毒品或企图自杀。

   补偿疗法不但加剧了病人的自我憎恶,而且宣扬同性恋是由不
良的家庭环境导致,这中说法往往会破坏家庭关系的和谐。一些求治
者倍受精神的折磨,因为他们被告知自己违背了上帝的意愿。还有很
多人甚至会一时失去他们享受人际间的亲昵的动意。什德罗发现,压
制同性恋欲望是徒劳无益的,它并不能够创造出一个异性恋者来。

  什德罗惊人的发现显示,各精神卫生协会理应采取进一步的行动,
而不是仅仅停留在象美国心理学会于98年8月14日所提出的那个
方案的水平上。那个方案警告心理学家不要愚弄他们的病人,称同性
恋是一种病态。正如什德罗所说的,向同性恋者兜售什么治疗方案完
全有悖于一个合法行医的医护人士的职业道德。

  什德罗目前在纽约市的一家私人诊所行业,他承认补偿疗法确实
有它存在的市场。有人会不惜任何代价,采纳任何建议,试图将自己
融入异性恋的大流中。什德罗不无同情的把他们比喻成一位普通身高
的人,寻求医疗援助,并对医生说:“我真想要一个身高一米八六的
人,这样一来,我的自信心就会增强。人们会更容易接受我,我的爱
情生活也会更加美好的。”

  当然医师不能回答:“好,让我帮你吧。”什德罗强调,我们应
该清楚自己所不能办到的事情。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什德罗的研究显示,补偿疗法对某些人有所
稗益的方面在于:它向病人证实了自己确实是同性恋者,他们理应接
受这个本性。

  什德罗并不认为所有的补偿诊疗师都在刻意弄虚作假,谎称他们
的成功,但有人会幼稚到把打单身和与异性结婚也算作一种治疗“成
功”的例子,即便当事者的性取向依旧如故。也有的医生只听到他们
想听的东西,正如什德罗所发现的,许多病人“学会了向他们的诊疗
师撒谎。”

  在曾被什德罗访问过的那些人中,有些人加入过“旅途治疗”,
即诊疗师带一群试图该变自己性倾向的男子出游,试图通过野外活动
使他们培养”男性气概“,但这些人却在夜里相互做爱,而诊疗师却
被蒙在鼓里。.

  在研究中,在以色列成长的什德罗极力排除自己的性倾向的影响。
他把自己的研究看成对“补偿疗法”的伤害性评估的先导,以启动更
加全面的研究。他着重调查这种补偿疗法的负作用,而不是它是否有
效,实际上他从未遇上一个转变为异性恋的同性恋者。据说曾有两个
人开始宣称自己的诊治成功,但他们后来却承认:虽然他们杜绝了自
己的实际的生理接触,但他们的幻想和欲望仍然是针对同性的。

  “如果这一切真的是可以被改变的话,那么我们早应该看到了。”
什德罗说,“人们已经在这上面投入了太多的代价──不管是眼泪还
是金钱,不管是精力还是承诺──它一定可以在某人身上实现。如果
确有其人,我倒真愿意和他们谈一谈。”

  在什德罗的前100名志愿者中,许多人都曾认为他们有过“前
同性恋”时期(即声称自己已经被治好)。什德罗说:“但他们告诉
我,回过头去,这是一种自欺欺人。对于同性恋者来说,最为健康的
方式是接受自己。诊疗师可以指出这个途径,或者置身其外。很显然,
除此之外,不会有其他的道德的选择了。”

  阻挠这个途径将会带来真正的伤害,这已经不该仅仅是一种声称
了。

(原载于《底特律新闻》98年9月26日)

◆            同性恋释疑

            ·赵城 翻译·

谬误1:同性恋男子性骚扰儿童。
事实:这种观点已反复被科学研究证明是错误的。基于一系列的研究,
性侵犯领域内的专家们得出结论:骚扰儿童在异性恋男子和同性恋男
子中发生的频率是相同的。绝大多数骚扰儿童的是异性恋者,通常是
受害儿童认识的异性恋者。

谬误2:你可以通过衣着和举止判断出同性恋。
事实:有些人认为所有同性恋男子女性化,所有同性恋女子男人化。
虽然有一些同性恋者符合这些情况,但他(她)们并不能代表所有的
同性恋者,就象万宝路广告中的男人和斯佳丽式的女子并不能代表所
有异性恋者一样。一般同性恋者外表和举止与其他人并无不同。大多
数人是从来看不出一个同性恋者的性倾向的。

谬误3:我从来没遇见过同性恋者。
事实:大多数人都会认识一些同性恋者,只不过没有意识到罢了,因
为这些同性恋者很好地隐藏着自己的性倾向。由于强烈的社会偏见和
敌视,许多同性恋和双性恋者很难公开他(她)们的性倾向。如上面
所说,大多数同性恋者外表和举止与他人无异。他(她)们存在于生
活的各行各业,各个种族,各种经济地位,各个政治派别。所以异性
恋者们可以认为,他们可能有同性恋邻居,朋友,亲戚,教友──即
使这些人隐藏着,担心被他人发现是同性恋。

谬误4:双性恋意味着一个人有多个伴侣。
事实:双性恋者对同性和异性都可产生爱和性的感觉。这并不意味他
(她)们有多个伴侣,就象异性恋者可能被多个异性吸引,但同样并
不意味着有多个伴侣。

谬误5:同性恋是一种精神疾病。
事实:同性恋虽然曾经被划入精神疾病的一类,但美国精神病协会和
美国心理协会已经不再把同性恋列为精神病。很多研究表明,同性恋
与心理混乱并无关系,不属于任何意义上的"精神疾病"。

谬误6:基督徒一致反对同性恋者和同性恋。
事实:不同的基督教派和不同的个人,对同性恋者有不同的态度。一
些宗教组织把《圣经》中的某些章节解释为对同性恋的戒令,而另外
一些组织则把这些章节置于的历史背景中来解释,指出《圣经》中其
它的一些早已不被基督教徒按字面解释的章节,如那些维护奴隶制的
章节,饮食律,贞节法。而且,如同犹太教和其他一些宗教组织一样,
许多基督教组织已经发表声明反对对同性恋的歧视和偏见。很多基督
教派欢迎并肯定基督徒同性恋者,把他们视为基督大家庭的一员,有
其特殊的贡献。

谬误7:同性恋者有很多的性伴侣,他们不建立长久的关系。
事实:的确,一些同性恋和双性恋者有许多性伴侣。但有研究表明,
大多数同性恋者珍视和渴望长久的关系,也有很大比例的同性恋者建
立了稳定亲密的关系。在对老年同性恋者的调查研究中发现,在一起
生活了二十年以上的伴侣并不少见。同时,和一些异性恋者一样,许
多同性恋者,在一段时期里,或者终生选择独身。

  但是同性恋伴侣却面临着很多特别的困难。我们社会支持异性恋,
但并不支持同性恋伴侣,他们没有社会、法律、经济、宗教的支持,
甚至常常得不到家庭的支持。即使受社会和法律的维护,异性恋婚姻
依然有较高的离婚率,在这样一个文化背景下,仍然有如此多的同性
恋者生活在一起,人们不能不为之所叹。

谬误8:同性恋者要求特殊的权利,这是不公平的。
事实:基本的人权不是特殊的权利。按能力获得并保有工作不是特殊
的权利;在餐厅里就餐不是特殊的权利;有室可居不是特殊的权利;
不论你是谁,不论你爱谁,在街头都不应受到袭击,这也不是特殊的
权利。同性恋者和双性恋者争取的是所有人都应受到保障的权利。近
年来,伴随着“阻止同性恋者得到特殊权利”的误导,在一些州和城
市,提出了投票动议。实际上,这些动议所做的,干涉了旨在消除各
种歧视(如在工作、居住和公共服务等方面)的合法努力。

谬误9:同性恋者做不好父母。
事实:一些人认为,同性恋者的孩子更容易成为同性恋者。还有一些
人担心这些孩子的成长缺乏正确的伦理价值观念。

  对于第一种看法,目前尚无证据表明由同性恋抚养的孩子更易于
成为同性恋者。大多数同性恋者是由异性恋的父母抚育长大的。越来
越多的证据表明,人的性倾向在生命早期就由于某些生理因素而固定
下来。对于第二种担心,性倾向并不使人缺乏伦理。事实上,做为来
自社会敌视和歧视的受害者,同性恋伴侣常常更加致力于教育他们的
孩子拥有善良和博爱的价值观念。前美国精神病协会主席贾德·马莫
博士曾说:“在作为双亲的角色上,没有迹象表明异性恋比同性恋更
加关怀、稳定和相互支持。”许多同性恋伴侣承诺长期的关系,他(
她)们过着与有婚姻关系的异性恋者一样的家庭生活。很多同性恋伴
侣共同抚养孩子。并且,很多同性恋者得到了他们父母、兄弟姐妹和
其他家庭成员的接受和欢迎。许多同性恋者表示,向家庭成员表明自
己真实的性倾向给他们带来了新的支持,他们与家庭成员的关系也更
紧密。

谬误10:同性恋者试图进入我们的学校,引诱我们的孩子去过他们
的生活方式。
事实:把“同性恋”问题带入学校的想法是曾经有过,但绝对没有要
改变任何人的意图。没有证据表明一个人的性倾向可以被“引诱”成
同性恋,即使有人有意这样做。把同性恋问题引入学校,目的是教育
青少年不要欺辱他们的同性恋同学,这些同性恋同学常常是被骚扰和
受身体侵害的目标。公开讨论同性恋问题对那些同性恋学生也是很关
键的。由于感到孤独、恐惧和迷茫,这些年轻的学生比他们的异性恋
同学更容易产生自杀的念头。最近有研究表明,30%的同性恋学生
在15岁的年龄阶段有过自杀的念头,希望这一发现能让某些人更加
清醒。

注:资料来源于:
the Church Council of Greater Seattle, P-FLAG NH Seacoast, 
People of Faith Against Bigotry of Portland, OR, the National
Gay and Lesbian Task Force, the books; A Certain Terror and
Homosexuality: Research Implications for Public Policy
在此鸣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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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江连程】

◆          同志生命的光影世界

             ·莫 默·

  一个孩子常常独自一人去电影院,他来自一个破碎的家庭。他是
个独生子,五岁时父母离异后,他被判给从不关心他的母亲。由于母
亲忙于工作,这个男孩子就整日地消磨逗留在电影院里──他就是日
后的德国导演“电影奇才”法斯宾德。少年的这段经历,对于他以后
成为走上电影生涯起到了重要作用。自1969年处女作问世到绝笔
之作《水手奎莱尔》,法斯宾德十四年间共拍摄了四十一部电影,是
“德国新电影运动”另外三位导演的电影作品的总和。像法斯宾德这
样年轻有为、才华横溢,集导演、编剧、制片、演员、摄影、剪辑、
作曲于一身的电影艺术家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都是极为少见的,这在
世界电影史上堪称奇迹。他是一个公开的同性爱者,在他的影片里有
不少同志题材。那浓重的同性情欲呼之欲出、标志鲜明,鼓舞了一股
我行我素的同性恋自觉。他说:同性爱可能是我所有影片里的一个元
素,不见得通通都是这个题材,但它们都有一个同性恋者的观点在其
中。法斯宾德的两个男友先后上吊自杀,他自己也试图自杀过数次,
他那影片里的人物就跟他本人一样,都是充满了悲惨的命运。法斯宾
德被称为世界电影史上的“奥林匹亚人”,他的工作欲望十分强烈,
为了使自己一直保持兴奋状态,他甚至去酗酒、吸毒。他常常连续工
作几个昼夜,然后睡上二十四个小时,再继续工作,如此循环往复。
有人劝告他要注意休息,他却说:我不睡觉,除非我死了。

  1982年6月10日凌晨4点50分,法斯宾德在慕尼黑的公
寓里赤裸裸地死去了,他的嘴里衔着一截未吸完的烟头,身旁是电影
剧本《罗莎·卢森堡》的手稿。这是现代主义殿堂里的牺牲者──当
他以全身心的赤诚与渴望贴近并献身于生活及电影的同时,也被它们
吞噬。法斯宾德以自己的生命牺牲于自己的宗教,这是一种幸福还是
一种悲哀?

  1993年3月8日巴黎香榭丽舍歌剧院举行第十八届法国恺撒
电影奖颁奖典礼,《疯狂之夜》荣获最佳影片、最佳处女作、最佳剪
辑和最有希望女演员四项大奖。然而影片编导、主演西里尔科拉尔却
在这一盛会前三天撒手人寰,年仅三十五岁。1959年西里尔科拉
尔出生于巴黎,自小个性独立。二十岁那年他随父亲前往波多黎哥,
在那里他重新发现了生命──他既喜欢男孩也喜欢女孩。回到巴黎后,
写作、音乐、电影,男孩、女孩或男女,性欲、酒精和毒品──他不
顾一切地投入创作并享受生活的种种。

  1984年他的血清就已呈阳性反应,但当时人们对艾滋病所知
不多。1989年西里尔科拉尔出版了长篇小说《疯狂之夜》,故事
主角让是双性恋,同时是个艾滋病带原者,而他并没有告诉罗拉──
一个疯狂爱上他的年轻女孩,激烈的爱情外围绕着残废死亡。这是一
个自传小说。1991年小说改编成剧本并投入拍摄,但挑选男主角
却费尽周折,最后他不得不决定亲自出演男主人公。影片的结尾,濒
临死亡的让在沙漠的旷野中做以最后的嘶喊:我活着,我要生活!无
论从电影史或社会学角度而言,这部激情之作堪称里程碑,它第一次
直面艾滋病患者,且以其独特的魅力改变着社会对艾滋病患者的态度。
西里尔科拉尔终于以其独特的风格和艺术魅力征服了公众。在颁奖仪
式始末,银幕上均出现他那面带微笑的形像,从来没有一位死者在这
生者的聚会上如此牵动人心。罗拉的饰演者──因此片荣获最佳新人
奖的罗曼娜波林在接受奖杯时泪流满面,她不停地呼唤着:西里尔科
拉尔……

  1994年2月15日,英国电影导演德里克加曼因艾滋病去世。
绝笔之作是《蓝色》,影片没有画面,只有蓝色。影片是加曼在医院
治病的经过,描述了他与艾滋病共存的最后的岁月,是不同寻常的对
病情的艺术性解释。拍摄这部电影时,加曼几乎已完全失明,他自知,
这将是他最后一部电影,他要“给人们一种感觉,最起码让人们感觉
到死亡是怎么回事”。同时这也是他在艺术上的一次创新,他拒绝表
现物象、景致和人体,把电影形式推向极致,《蓝色》是对恐惧和绝
望的拒绝,是在死亡的利齿之间那种公然不服从的自由之态。“我献
给你们这宇宙中的蓝色,蓝色是通往灵魂的一扇门,无尽的可能将变
成现实。”在生命的最后,加曼主动提出停止用药,他的双目已完全
失明,皮肤、肌肉都在脱落,然而他却死得极有尊严,表现出超人的
耐心、毅力和勇气。在他走时,留下了《蓝色》,留下了《卡拉瓦乔》
《塞巴斯蒂安》《爱德华二世》《花园》等一部部经典的同志电影作
品。在他的最后的一本书《自承风险》中,加曼这样写道:今晚,我
累极了,我的目光无法集中,我的身体逐渐消沉。同性爱的朋友们,
在我离你们而去的时候,我会唱着歌离开。作为见证人,我必须写这
个时代的悲伤,但并不是要拂去你们的笑容。请读一读我在字里行间
所写的这个世界的关怀爱心,然后,把书合上,去爱吧!希望你们有
更好的未来,无忧无虑地去爱。也请记往我们也曾爱过。夜幕逐渐掩
下,星光便会露出。”“我活在爱中!”

  以上就是欧洲三个国家的三个同志电影导演的生命故事。

  独坐在漆黑的电影院里,我总是在想:电影究竟是什么?与梦、
与回忆、与生活有关吗?电影又是怎样拍摄出来的?是摄影机、是胶
片、是剧组团体?作为一个同性爱者,这种性倾向对他们的生活、艺
术创作、电影作品到底有多少程度的影响?法斯宾德是作为一个电影
人而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电影对他无异于他的生命,他的一切已经溶
入每一卷胶片里了;西里尔科拉尔一个又一个疯狂的夜晚,不过是为
了那一部《疯狂之夜》,三十五年的短暂人生以二个多小时的电影作
品作以终结并得以再生;而双目失明、肤肉脱落的德里克加曼却一直
将摄影机对准他自己,直到生命的最后,直到他在这个世上的最后一
次呼吸。

  面对这银色的幕布,我沉默无语或是在哀悼。一部一部电影可以
成就一位电影大师,同时它又耗尽了一个又一个生命。电影对那些热
爱它并为之而献身的人来说,那就是他的生命,对他们来说电影是用
生命拍摄出来的。作为一个同志导演,同性之爱是他们的生活源泉,
是他们的创作动力,是他们最后的作品。同性之爱可能不是他们的最
初,但绝对是他们的最终,这爱是他们的人生,是他们的作品,是他
们的生命。

  电影与生命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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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人心语】

◆         变性:证明自己是女人

             ·李平·

  我于1969年出生在宜宾市的一个小城,我上有两个哥哥,下
有一个弟弟。妈妈怀我的时候,父母都在祈盼:“要是有个女孩就好
了。”结果我生下来,下边又长有“小鸡鸡”。

  在这个以男性为主的家庭里,斯文俊气的我自然就多得到一些父
母的偏爱,我从小就爱与小女孩一起玩耍,一起跳橡皮筋,做游戏,
因为学习好,且文静乖巧,老师常表扬我,邻居常夸奖我。小男孩的
我懂事很早,我老是弄不懂自己为什么想当个女孩子。心里不明白,
嘴里却不敢说,性意识在我脑海里模模糊湖,但男女之别我还是分得
清的。

  高中时候,我喜欢上了高我一个年级的晓呈,我俩暗暗相好。我
的家本来距学校很近,可我非要闹着住学校吃饭、睡觉,无非是想和
晓呈形影不离,死守在一起。晓呈不无遗憾地说:“李平,你要是个
真正的女孩就好了!”这事儿对我触动很大,也更坚定了我变性的决
心。

  1987年,我不负家人众望考上了重庆医科大学。五年的象牙
塔生活,我读懂了易性癖,知道自己患上了世界上难以攻克的心理顽
症,我明白要想获得痊愈,唯一的便是做变性手术,我知道要做手术
很难很难,但我下了狠心:我一定要自救!大学第二学年,劳累一生
的父亲因公早逝,其时43岁。靠着爸爸的抚恤金,我读完了后来的
整整四年大学。

  1992年,我分配到了宜宾地区二医院,当上了一名住院医师。
一进工作岗位,我又拿出了在学校时的勤奋劲头。我虽年轻,但踏实
肯干的工作作风是有口皆碑的。

  就在这时候,我想做个女孩的愿望也到了登峰造极的状态。

  由于人缘好,工作认真,护士阿姨们都挺喜欢我,张罗着给我介
绍对象,一拨接着一拨,这时候我显得特别窘迫和紧张。“我还小,
我还不成熟,我很懒,我配不上人家……”理由多多──其实我也不
小,二十五六的人了,正是谈恋爱的年龄。这个秘密在我心中保存了
20多年,该摊牌了!

  大约手术前一年的一天,我摒住心跳,和盘向母亲托出了我的想
法。母亲脸色顿时变了,显然被我搞懵了:“咋可能呢?一二十年了,
从小到大,你是妈的儿,我看你是思想上有问题。”母亲开始哽咽,
眼泪不停地流了下来──她根本没想到是我要变女人!我哥哥弟弟从
母亲那里知道了我的变性要求,作为有文化的年轻人他们对这种现象
也略知一二,他们不是不同意我去做手术,而是担心我万一被弄个男
不男,女不女的,作为手足,他们一再告诫我要慎之又慎。天要下雨,
娘要嫁人,由他去吧!亲人们嘴里都这么说。我的一家人都尊重我的
选择。这是多么不容易啊!

  1995年春天,我满怀希望从成都登上了列车,开始了我的上
海之行,我要去拜访上海长征医院为秦惠英做变性手术的何清廉教授。
在诊断室里,我见到了何教授,他随手递给我一张预先印好的有关部
门停止开展变性手术的传单,并打断了我的请求:“小伙子,回去吧,
有关部门打了招呼,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开展这类手术了。你也许不知
道吧,那个动了手术的秦惠英,至今户口上都还没有同意改换性别,
我们的国情不允许我们这样做啊!”

  从上海回到家里,我的情绪降到了冰点。

  在提交申请那断时间,我像疯了一样偷偷一人跑去求爷爷告奶奶。
公安局、司法局,医疗部门的鉴定等诸多关卡我都已通过,可是我的
单位拒绝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自己的事情自己负责。”我于是横
下心来,毅然辞职。我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实际上就在那个时候,
我的人生悲剧已经开始酿就。

  1996年6月25日,在母亲和二嫂的陪同下,我住进了华西
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医学美容中心。1996年7月2日,是一条
我生命历程中的分水岭。新生命在炼狱般的洗礼中终于诞生,从此以
后,我再也不用约束自己,我可以明目张胆地调脂弄粉,也可以享受
着前所未有的舒畅和自由。

  7月20日,我和母亲满身疲惫地踏上回家的旅途。一回到长宁
老家,我就隐居在自己的小屋里闭门不出。没有不透风的墙,在那鸡
犬之声相闻的小镇里,我变性的消息在左邻右舍传开了,不断有人向
母亲打听我的情况,难免夹杂有流言蜚语,并以讹传讹。

  母亲一脸沮丧地对我说:“孩子,你出去躲躲,妈也没办法了。”
我还能说什么,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于是,在家经过不到两个月的
休养,我依依不舍地告别了家人,极不情愿地走上了流浪之路。

  在走出家门时,我和我的家人都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我还没
有完成二期手术,喉结没切,胸也没隆。可想而知,这会给即将以女
性身份出现的我在漂泊路上带来什么。

  9月中旬,我去了珠海,投靠了和我原来同一科室工作的张三哥。
通过张三哥的介绍,我当上了宾馆服务员。置身于那一大群女服务员
中,我才开始意识到二期手术没做的严重性。那些打工妹悄悄议论着,
只言片语不时飘到我耳边:“他好像是个男人啊!”“瞧瞧那喉结,
八成是个阴阳人,哪个正常的女人长有喉结。”我觉得自己就像动物
园里的稀罕动物在被游人观赏着,我装着没听见,可脸色涨得通红,
内心就象针刺一样。

  10月上旬,我辞别了张三哥夫妇,几经辗转来到了海南岛,后
到广州,又不得不再回成都接受二期手术。

  10月底的一天,我又从成都飞到海南,通过一个朋友的介绍,
来到一家物业管理公司,老板姓吴。没过多久,老板就开始对我动手
动脚。我终于待不下去,在外受尽磨难,又不得不重回故乡。

  曾经豪情万丈,归来空空行囊。从广州回到宜宾,我开始了生命
中最为惨淡灰暗的日子。我不能回到老家小镇,那里有我的母亲,二
哥一家和弟弟,我的出现会激起那个闭塞小镇的层层波澜;我也不想
去宜宾大哥家里,我不想让他的同事知道因为有个变性的弟弟而让他
感到丢人现眼。我囊中空空,生活顿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我就
想飓风中的一棵小草,认由它残暴的肆虐和尘埃一起翻卷飞扬在空中。
我渴望温暖,我渴望帮助!我于是想到了复职──回医院当一名医生。
我想这是我谋生的唯一最捷径的道路,然而我错了!复职申请报上医
院,院方领导不答应!

  痛定思痛,1997年9月,在《美容时装报》几位记者老师的
鼓励下,我写下了约20万字的纪实文章《还我女儿身》──为自己,
也为相同际遇的变性男女而写。

  我知道,我的路还很长……

(原载《南方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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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人笔林】

◆           海明威与同性恋

            格雷高利·伍兹
            ·林辉 翻译·

  海明威骑马狩猎的生活及写作生涯早在其幼年时期就已开始,但
很少有人知道那时他妈妈常将他打扮成个小女孩。后来为了使他的青
少年时代显出传奇色彩,海明威多半不愿提及这一点。他在文章中对
自己青少年时代的描写只着墨于四处闯荡的漂泊生活,而当时唯一的
问题是一些成年的流氓会对他进行性骚扰。为此,他无论到那里都随
身带着把刀子,为抵御侵袭勇敢地进行过自卫。

  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海明威旅居巴黎(这段经历后来收录在
1964年出版的回忆录《变幻的盛宴》中),这时他遇到过一些男
女同性恋者,但他应付男同性恋者的自如程度远远不及于应付女同性
恋者。他和当时旅居巴黎的美国女作家格特鲁德·斯坦及其同性伴侣
艾立斯·托克拉思过从甚密。斯坦对海明威做过多次有关同性恋的交
谈,并认为他在内心深处隐藏了某种东西,这也因此导致了一些人对
海明威的性倾向时有揣测。有人认为海明威时常攻击他人的女性化是
源于自己的同性恋倾向。

  海明威最喜欢侮辱他人的阳痿、不育和娘娘腔,尽管他本人常常
被指责有点女性化。翟尔达·费茨杰拉尔德就公开指出海明威与斯科
特·费茨杰拉尔德俩人的言行举止简直象一对同性恋人。然而,类似
指责多半是出于恶作剧,因为人们知道海明威肯定会恼怒地跳出来,
竭力为自身的异性恋气质辩护。

  海明威的小说中描述过一些同性恋者的形像,也有一些明显的恐
同症人物。1926年出版的《太阳照样升起》就是由一个被阉割的
异性恋者杰克·巴勒斯叙说故事。杰克被一群同性恋者激怒,因为他
所爱慕但却追不到手的女人整天周旋在男同性恋们中间。他最初想狠
揍一顿这群同性恋者,但最终还是出于不屑揍“娘们”的“英雄气概
”,收住了拳头。

  短篇小说《一位同志之母》讲述了一个富有的同性恋斗牛士为母
亲葬礼所需的20美元斤斤计较。《简单调查》中海明威刻画了一位
意大利市长没能成功地诱奸他年轻貌美的传令兵。1950年出版的
《渡河入林》中有一位画风媚俗的鸡奸犯画家,为隐藏其性倾向终日
和女人混在一块。另外一篇小说《溪中岛》讲述了一个向成年老师学
习十五子棋的男孩在与老师讨论法国同性恋作家安德鲁·纪德时,察
觉到老师有对他动真格的欲望而最终放弃了课程学习。

  海明威所有的这些描述或多或少地带有负面嘲弄色彩。标题最具
特色的是1927年出版的短篇小说集《没有女人的男人们》,书中
洋溢着对男性阳刚气质强烈追求的渴望,而稍有娘娘腔的男子都被排
斥在外。

  总的来说:海明威因其孔武有力的“雄性之声”而蜚声文坛,最
具代表性的是他那干练雄浑的散文风格。在海明威所崇尚的男性气概
中,可以看出他在展现“抵御攻击的英雄气概”时,始终防备着受到
任何或明或暗的柔弱气质的侵袭,这是贯穿海明威所有斗牛题材文学
作品的中心底蕴,也是海明威要时常做出一种将斗牛士男性气概和睾
丸混为一谈的貌似恐同姿态的关键因素。

  海明威最后一本著作《伊甸园》发表于1986年,该书的主人
公是一个在性行为中扮演被动角色的男子,他需要让一个比他更具阳
刚的女子插他的后庭得到满足。很多人无法理解雄性十足的男人为什
么会在同性性关系中充当被动角色而不怕失掉阳刚气概,海明威的这
部作品为人们提供了一个谜底:只要对方是一个女人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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