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红满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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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       双│
│ 36    ♀♀ 桃 红 满 天 下 ♂♂      周 │
│   期   ≈≈≈≈≈≈≈≈≈≈≈≈≈≈≈     刊  │
│                              │
│  1998年12月20日出版  1997年9月5日创刊  │
│                              │
│    北美华人性别与性倾向研究会(CSSSM)主办    │
│                              │
│    【总编】二言  【编辑】杨青 一菁 刘星 苏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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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新闻摘要】图图主教认为对同性恋的歧视无异于种族隔离
         上海警方逮捕易装表演者
②  【说三道四】如何面对不良玩笑
③  【生命伦理】戴安娜与艾滋病人
④  【读者文摘】思想·情操·素质
⑤  【综合报导】同性恋不是病,“治疗”同性恋才是病
           ──美国精神病学会谴责“治疗”同性恋
         美国精神分析学会普遍正视同性恋
         一位求治者的坦白
⑥  【她山之石】基因密码与道德
         戈尔与同性恋
⑦  【历史回顾】国外的性禁锢史实
⑧  【桃江连程】巨人之死
           ──王尔德与影片《王尔德》
         与王尔德的扮演者一席谈
⑨  【桃园拾趣】凯瑟琳·德纳芙
           ──女同性恋者的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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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摘要】

◆        女同性恋者入选特拉维夫市议会

  在同性恋社区的积极支持下,女同性恋活动者米歇尔·伊顿在十
一月十日入选以色列特拉维夫市议会。市议会共有三十一个席位。当
地人说,米歇尔是以色列的第一位参加选举的同性恋者。

◆        纳米比亚将法律禁止同性性行为

  纳米比亚家政部长杰瑞·俄坎迪奥十一月六日告诉国会,政府将
立法禁止同性性行为。

  “同性恋的权力永远不是人权。”俄坎迪奥说,“同性恋对纳米
比亚和非洲文化和宗教都是有害的,应被列为是背离社会和宗教的罪
恶。”

  “连只公狗都知道它的伴侣应该是只母狗,一个人怎么会分不清
性别的差异?今天是同性恋的权力,明天就可能是裸体上街的权力,
到了后天又可能是吸毒的权力……我呼吁纳米比亚的同性恋者向社会、
向上帝忏悔。只有这样,纳米比亚才能拥有对国家的福利和民族的振
兴有利的基本价值观。”

  纳米比亚同性恋组织“彩虹计划”反应道:“俄坎迪奥这样无视
他人的权力,我们对他的道德产生疑问。”人权组织“法律协助中心”
说:“这样的立法是不公平对待同性恋的极点。《劳动法》第107
条规定,不得以性倾向为基础进行歧视。”

  纳米比亚总统萨姆·努尤玛过去曾说:“同性恋应该被社会禁止。
我们必须采取一切措施来抵制对我们和我们后代的不良影响。”

◆        韩国举办第一届同性恋电影节

  韩国汉城在11月6日到15日举办第一届同性恋电影和录像节,
共有87部戏剧、纪录片、和动画片参展。

  电影节期间同时举办专题报告会,讨论韩国和亚洲的同性恋电影,
以及媒体和同性恋的关系。

  十五部电影被禁演,但是可以对电影工作者、记者、和评论员放
映。去年,整个电影节被禁止。

◆         法国家庭伴侣议案又遭拖延

  法国国会对给予同性恋者和未婚异性恋者配偶权益的议案的选举
再次被推迟,至少要到十一月底。

  这项议案是本月国会激烈辩论的主题,出现了很多长篇演讲、秘
密程序、和一千多条不友好的修正。

  保守人士和罗马天主教最终希望消除这项制订《全民团结公约》
的议案,但在议会中占多数席位的社会党支持此项立法。这个议案在
遗产、住房、纳税、工作福利、社会安全和福利等方面给予同居者相
当于配偶的权利,不考虑性别或恋爱关系。

◆         塔斯玛尼亚接受同性恋学生

  澳大利亚塔斯玛尼亚省的教育部最近取消了对学校内不准讨论或
摆设与同性恋有关的东西的禁令,发起了一系列活动,使同性恋学生
觉得被接受。

  教育部长宝拉·维特说:“最近在学生中出现了一些与性倾向有
关的骚扰事件。我们要向全民表示,这些事件是不可接受的。儿童有
权力在一个没有骚扰的环境下上学。”

  教育部将在学生中传发列有对同性恋青年给予支持服务的卡片、
对性倾向和恐同症的一些综合参考、以及使用非歧视语言的指导(比
如使用“伴侣”一词,而不用“丈夫”或“妻子”)。

  塔斯玛尼亚同性恋人权组织发言人罗德尼·克鲁姆评价说:“过
去,教育部不准在课堂上进行任何有关同性恋的讨论,但是通过最近
的一些努力,塔斯玛尼亚终于为包括同性恋青年在内的少数人创造了
一个安全的学习环境。”

  塔斯玛尼亚大学最近的一项研究表明,塔斯玛尼亚省94%的同
性恋者经历过反同性恋的言行,同性恋青年认真考虑自杀的机率是一
般人的二点五倍。伊莉莎白学院的另一项研究发现,有8%的学生是
同性恋或双性恋,有16%的学生曾经骚扰过同性恋者。

◆        上海警方逮捕易装表演者

  上海警方11月11日在国岭舞厅(音译)逮捕了两名易装表演
者。一些顾客认出台上的歌手的确是男性,所以通知了警方。当晚刚
开业的舞厅也被查封。《新民晚报》报导说,当表演者张开红嘴唇,
而从麦克风里传来的却是粗哑的男声时,整个舞厅一片骚乱。

◆    图图主教认为对同性恋的歧视无异于种族隔离

  据《落基山新闻》报导,67岁的南非大主教图图11月15日
在丹佛把对同性恋的歧视比作种族隔离。他说,同性恋和人种一样,
都不是一个人的选择。

  图图还说:“对我来讲,这是一个人权和神学问题。我相信,同
性恋者同别人一样是上帝的孩子。我不能攻击他们。”

◆          荷兰空军招募同性恋

  荷兰空军最近在一家同性恋报纸上刊登招募广告。广告上印了一
架F16战斗机,下面配有文字:“世界上还有比暗室更令人兴奋的
地方。想一想,你坐在F16的座仓内,发动引擎,过一会儿你就会
有一千五百万人在你身下。你知道还有什么地方比F16的座仓更令
人兴奋的吗?”

  “暗室”(在美国叫“后室”)是同性恋酒巴里搞性活动的地方。

◆         加拿大滑冰冠军公开亮相

  随着一个长达10个月的30万加圆的同居生活费诉讼案家喻户
晓,35岁的加拿大花样滑冰冠军、奥林匹克银牌获得者布莱恩·奥
瑟的性倾向也被公诸于众。

  奥瑟35岁的前友克莱格·李斯克说,奥瑟欺骗过他,把他赶出
家门,偷他的财产,并杀了他们的狗。他们五年的关系1997年结
束。

  奥瑟告诉记者说:“这对我和我的家人来讲都是令人难过的。这
完全是一个打击,沉重的打击。”

  奥瑟在一篇力图使法庭记录保密的书面陈述中说,他从未公开过
“我的同性恋倾向”,他害怕如果法庭记录被泄露,他的事业将遭受
“无法弥补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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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三道四】

◆          如何面对不良玩笑

             ·二言·

  在同性恋普遍受到歧视的社会环境里,有关同性恋的负面玩笑在
很多人看来似乎理所当然。很多这样的玩笑是基于无知,而媒体将同
性恋当做花边新闻进行炒卖时,更只是助长了人们对同性恋的偏见。
一些同性恋者为了掩盖自己的同志身份,也会说一些有关同性恋的笑
话,或者对别人的笑话或评语加以附和。

  不管情形如何,很多笑话或评语对同性恋者来说是一种伤害,许
多同性恋者希望对这些不良言语进行回击,但在开明度有限的环境里,
又不希望暴露自己的同志身份,如何做到这一点呢?以下是我个人的
一些看法。

1.不理会

  这是最起码可以做到的一点。虽然不能算是一种回击,但起码没
有参与助长恐同主义,在良心上可以安宁一些。

2.“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当有人吐露一些对同性恋者的不良看法时,你可以说:“我不懂
你在说什么。”开玩笑的人听了这话,会意识到他应该是做一番解释,
但玩笑本身出自对同性恋的无知的话,他往往不知如何解释,这样就
有效地阻止这个笑话。更具作用的是,有了这个难勘的经历,下回他
不大可能再开这样的玩笑。

3.“我认识一个同性恋者……”

  当然,你知道同性恋者其实并不是那些恶意玩笑里所描述的那样,
但你又不便于暴露自己的身份,那么就可以说:“我认识一名同性恋
者,他好象不是你所说的那样。”

4.洁身自好

  很多人开玩笑时,总是先看一下在场的人是谁,比如男同事间经
常会开一些与女性有关的玩笑,但如果有同事在场,他们往往会收敛
一些。同样,如果你平时洁身自好,严肃地看待生活和社会中的一切,
别人就不大会容易开肮脏的玩笑。

  当然,我们也许并不希望给人留下一个不勾言笑、生硬刻板的印
象,使别人觉得自己难以接近,但我们平时可以暗示自己对同性恋的
态度,比如妇女、有色人种和同性恋者都是少数民族,你可以通过通
过赞同妇女权利使人意识到你对于少数民族平等权利的看法。这样的
话,一方面别人不大可能因同性恋者为少数在你面对开他们的玩笑,
另外即使类似的玩笑发生,你也可以以“自由派”的身份理所当然地
进行还击。

  在别人表示对于同性恋的客观正面的看法时,不妨可以加入并表
示赞同,这样不但对周围人是一种教育,说不准你还可以因此找到一
位知己呢。

  以上是本人的看法,希望聆听各位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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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伦理】

◆          戴安娜与艾滋病人

  英国的戴安娜王妃在97年8月31日的不幸去世震惊了全球。
戴安娜生前对受苦人怀有的深切的同情,犹如冷酷世界里一道和煦的
阳光,尤其令同性恋者怀念的是,当很多人还错误认为和艾滋病人接
触也会使自己染上病毒时,戴安娜却毫不犹豫地向艾滋病人伸出了同
情之手,她生前也频繁地为艾滋病人的权益而呼吁。

  “我并不是一个政治动物,但我认为现在世上最大的疾病是那些
人(指艾滋病人)得不到爱。我知道我能够给予他们一分钟、半个小
时、一天或者一个月的爱。我能够做到这一点,而且很高兴也很愿意
做到这一点。”
             ──1997年接受《时代》周刊采访

  “HIV并不会使人成为危险事物,所以你完全可以与他们握手
和拥抱。上天知道,他们需要这些关切。”
             ──选自《戴安娜:王妃与不幸婚姻》

  “现在对我来说,最令我欢愉的是去爱和帮助那些在社会上孤立
无助的人。哪怕只能尽一点点力,我也会无比高兴。”
            ──1997年接受《名利场》杂志采访

  “我一直想拥抱那些躺在医院病床上的人。当我坐在他的床边,
握着他的手时,我看到他已经泪流满面,这时我对自己说:‘戴安娜,
拥抱他,拥抱他。’于是我紧紧拥抱了他,这时他放声哭了起来,真
令人感动。”
              ──选自《戴安娜──真实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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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文摘】

◆          思想·情操·素质

             ·一凡·

  读了《桃红满天下》第13期中Albert的《我的一点看法》之后,
受到很大启发。

  我承认性是生物的基本要求之一,人也不除外。人发育到青春期,
就会经历性的觉醒,并产生性的欲望,引起一系列冲动与狂烈。在当
前的很多网络中,有一些青年朋友择友就是为了找个人玩玩,但是人
毕竟是社会性动物,除了性的冲动,还有感情的要求,爱与恋就是这
么产生的。

  在不同的社会条件下,人们对爱恋的要求也会不同。东方人强调
“爱情专一性”,而西方人较多地强调“性的自由”,我认为对于同
性恋者来说,就应该多强调提高这个族群的思想素质。风信子在《同
性恋存在的理由》中写道,他在男子裸体表演中看到的不是肉的满足
与欣赏,而是表演中“力与美的结合”,“性与美的相互依存”,看
到的是“艺术与美”的境界──这就是一个人的素质。

  我觉得同性恋者不应该停留在原始的性的要求,同性恋刊物与网
站应该努力提高我们这个族群的思想素质,而不仅仅满足于宣扬性与
肉的向往。不然的话,人们就会错误地认为同性恋者是一群“色情狂
”、“变态狂”。我完全同意Albert的看法,同性恋者应该自尊、自
爱,冲破性与肉的束缚,向世人展示我们的全貌,因为我们当中也不
乏杰出的科学家、学者和企业家等对社会有用的人才。我也希望同性
恋刊物和网络多多宣传这些,有助于我们得到社会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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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合报导】

◆     同性恋不是病,“治疗”同性恋才是病
           ──美国精神病学会谴责“治疗”同性恋

  98年12月11日,美国精神病学会执行委员会通过投票,一
致通过决议,反对任何企图将同性恋者转变为异性恋的“治疗”,因
为这种“治疗”给求治者带来焦虑和低落的情绪,并可能导致自我摧
残行为。

  “所有的证据都表明,同性恋是人们生来的本性之一。我们治疗
疾病,但不治疗本性。”学会的公共事务部主任纳达·斯托特兰博士
说,“即使对于那些不想接受治疗的人来说,所谓的改变性倾向的治
疗也对他们造成了伤害,因为它暗示同性恋是一种疾病。已经有证据
表明,这种观点本身就会使人感到消沉和焦虑。”

  同性恋权益活动分子对这项声明表示赞同,美国同性恋游说组织
“人权运动”的主参谋大卫·史密斯说:“我们拍手赞同这项决议,
因为它对一种毫无科学价值但却伤害心灵的错误行为做出了谴责。”

  提倡“治疗”同性恋的人士认为它会使那些希望改变性倾向的人
得不到治疗。一些基督教组织试图说服同性恋者接受“修补疗法”,
使他们转变为异性恋者。

  10月12日,怀俄明大学21岁的同性恋学生马修·谢泼德在
拉勒米惨遭毒打后死亡。当有人问及“治疗”同性恋是否助长了针对
同性恋者的暴力行为时,斯托特兰博士认为,将同性恋视为疾病或者
恶魔的观点会使人们“对伤害同性恋者或将同性恋者开除工作更不怀
顾虑”。

  斯托特兰博士同时指出,美国精神病学会在每季度的会议讨论中
发现,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一个人的性倾向能够被改变。

  美国心理学会于去年八月做出了同样的声明。

◆       美国精神分析学会普遍正视同性恋

  两年前,当莱尔夫·罗夫顿博士坐在办公室里,反省自己的职业
生涯时,他感到没有必要再掩饰什么,没有必要再戴着假面具。他坐
在打字机前,向艾默利大学精神分析学院的其他28位同事发出了一封
公开信,表明了自己的同性恋身份。

  “虽然从来没有人问起过这个问题,但我觉得现在是给出回答的
时候了,”他在信中说,“我把这封信发给每个人,这样你们就能够
直接从我这里得知一切。”

  他所说的一切就是,这位63岁、曾经有过41年婚史的前精神
分析学院院长、现任的指导分析家,是一名同性恋者。

  “当时我感到有些冒险,”罗夫顿博士说,“但它确实让我如释
重负。”

  他的同事很快做出了反应。他们不但打来电话或者发来卡片,向
罗夫顿博士表示祝贺,赞赏他的勇气,而且一致说他们现在对他有了
更好的了解。除此以外,同事们还把更多的求诊者推荐到他的门诊,
以表示对他的支持和信任。

  半个多世纪以来,精神分析学界一直将同性恋列为病态,并认为
同性恋者不适于当精神分析专家。罗夫顿博士的这番亮相表明,精神
分析学界对同性恋的看法已经有了根本性的转变。美国精神分析学会
于98年12月中旬在纽约曼哈顿举行了一个题为《恐同主义:“合
法”偏见的分析》(Homophobia:analysis of a 'permissible'
prejudice)的公开论坛,与会者包括公开的同性恋众议员巴涅·福兰
克、罗夫顿博士和其他人士。

  罗夫顿博士说,美国精神分析学会准备借此论坛,彻底检讨以往
八十多年来的恐同主义倾向。美国精神分析学会于1911年由当时
弗洛伊德的弟子和追随者成立,长期以来是美国精神分析界的权威学
会。

  精神分析领域的各项变化来自不易,在同性恋议题上也是如此。
美国精神病学会于1973年正式将同性恋剔除出疾病分类,美国心
理学会于1975年也做出了类似的决定,但美国精神分析学会直至
八十年代仍然将同性恋列为“变态”,当时专家们还在谈论“治疗”
同性恋求治者的“严重的性格错乱”。

  罗夫顿博士承认,他自己就经历过两次类似的长期分析治疗,试
图使自己转变为异性恋者。“我的方法与当时整个精神分析学界的看
法非常一致,认为自己出了错,需要改正。”他说。

  即使在十年以前,一位高级分析家如果承认自己是同性恋,那么
他的职业生涯就会受到严重打击,而同行也会对他冷眼相待。《成为
同性恋》一书的作者理查德·伊赛是一名纽约的精神分析专家,他于
八十年代在自己的领域内亮相时,就经历了类似的遭遇。美国精神分
析学会直到1991年才规定,不能以性倾向为由歧视申请人。在此
以前,同性恋申请人如果公开自己的性倾向,则一律会遭到拒绝,很
多同性恋者也因此索性不申请加入学会。

  随着同性恋在美国社会和文化中日益暴光,以及学会新领导者的
开明态度,美国精神分析学会对待同性恋的态度也开始呈现出根本性
的转变。根据学会的同性恋议题委员会的估计,目前共有35到40
名公开的同性恋者在全国各精神分析学院接受培训,1000名教员
中有15名公开的同性恋者。今年5月在圣地亚哥举行的会议上,还
专门为同性恋参会者举办了欢迎会。去年12月,执行委员会以绝对
多数票通过决议,要求各州“不要对那些希望结成同性婚姻的伴侣施
加任何干涉”。

  然而,在这个拥有3200名精神分析专家的学会中,也有一些
成员不赞同这些变化的发生。1992年,查尔斯·索卡拉迪斯博士
(Dr. Charles Socarides)等一些分析专家成立了全国同性恋研究与
治疗协会,倡导通过治疗使同性恋者转为异性恋者。来自华盛顿的精
神分析家休斯顿·麦金道许称该协会的成立有助于“平衡一下美国精
神分析学会对同性恋的迫不及待的接受态度”。

  但大多数分析家视以索卡拉迪斯博士为首的协会为极端。“那些
认为同性恋仍然应该被病理化的人显然已经成为极少数,他们的人数
和影响正在逐渐减低。”学会前主席马文·马哥利斯说。

  精神分析学的创始人弗洛伊德本人对同性恋非常宽容,虽然他认
为同性恋是一种“性的停滞发展”,但并不认为同性恋性倾向是禁止
一个人成为精神分析专家的理由。1921年,他写信给一位同性恋
者的母亲说:“同性恋并不是什么优越,但也不是什么羞耻、恶性或
退化。它不能被归类为疾病。”

  但美国早期的精神分析专家大多数在二战前从欧洲大陆移民而来,
他们对同性恋持着相当僵化的立场,坚持将它病理化。1956年,
爱德蒙·伯格勒博士在一篇论文中走得更远,他说:“不管他们的举
止是否得体,同性恋者都是不可能讨人喜欢的。就象所有的受虐狂一
样,他们遇到强人时,会显得很柔顺,而对待弱者则蛮横无理。”

  直至1993年,学院中只有两名公开的同性恋者接受职业训练,
保罗·林奇博士就是其中一名,他认为精神分析学界对同性恋的偏见
并不是来自刻意的顽固,而是因为这项职业太自我封闭。“很多人一
辈子都没有接触到一位同性恋朋友或相识者,一走出办公室,他们就
找不到人谈谈同性恋。”他说。

  林奇认为自己刚加入学会的培训时,周围人的反应非常积极,他
回忆道:“当时里面公开的同性恋者很少,所以我有些担心,但他们
似乎很需要对这方面有更多了解的人。”在第二年的培训中,他发现
所用教材中的文章大多是具有恐同主义倾向的文章,于是公开提出了
质疑,结果学院马上采取措施,修改了课程。“他们的确采取了努力,
并向我表示感谢。”林奇说。

  虽然对待同性恋的态度有了很大转变,但很多精神分析专家用来
诊治病人的理论却仍然很过时。经典的精神分析理论认为:性格的正
常发展会使一个人被父母中异性的一方所吸引,并与父母中同性的那
一方产生竞争,我们平时所说的恋母情结就是如此。同性恋是这个发
展中的“脱轨”现象,也就是所说的“停滞发展”。虽然弗罗伊德声
称同性恋的成因并不明确,但后来的理论家认为他源自为早期的心灵
创伤或者父母的抚养不当。

  理查德·弗里德曼博士曾于1990年发表了《男性同性恋:从
当代精神分析角度来看》一书,由耶鲁大学出版社出版。他在书中将
精神分析理论和基因学以及神经学的研究成果结合起来。他指出,当
代科学的研究结果表明,一个人的性欲望在5岁至10岁间产生,这
比弗罗伊德提出的年龄要晚,而且这个欲望并不针对父母中的任何一
方。“由此可见,男性同性恋并非什么停滞发展,他们根本不会被母
亲所吸引。”弗里德曼博士说。

  伊赛博士也从精神分析的角度来写男同性恋的发展,他认为那些
拿传统理论来试图治疗同性恋的专家所造成的伤害大于益处。“我给
一些曾向传统分析家求诊的人做过咨询,发现好多分析家仍然坚持异
性恋理论。”

  罗伯特·加拉泽-列维博士和伯特兰·科勒博士是芝加哥的两名
精神分析专家,他们对有关同性恋的科学研究做了综合的分析与评估,
希望这些进展对精神分析领域也有所借鉴。他们的研究报告受到美国
精神分析学会的赞助,并将于明年由芝加哥大学出版社出版。他们在
研究报告中总结道:“同性恋不与任何精神疾病有任何关系……没有
任何证据表明,包括精神分析治疗和基督教治疗在内的任何治疗能够
改变一个人的性倾向。”

  但加拉泽-列维博士和科勒博士同时也指出,关于同性恋的生物
性成因目前还没有能够给出强有力的证据,这方面还需要有更一致的
理论解释。“我们还没有足够的信息,”加拉泽-列维博士说,“我
们也强调目前还未知的东西,同时也不必因此而感到惊慌。”

(原载《纽约时报》97年12月12日)

◆          一位求治者的坦白

           Thom Cooper
           ·Jimmy C 翻译·

  在结婚二十年后,我在妻子的要求下,离开了家,因为我在心理
上是个同性恋者。除了在年轻时的几次经历以外,我几乎没有什么同
性恋的经验。今年我53岁,从小是在一个南方浸信会教义的背景里
长大的,我深信它教给我的宗教信念,其中也包括同性恋是上帝深恶
痛绝的这一条。当妻子读过我的日记后,知道了我的这些想法,把我
撵出了家门。为了彻底地治愈自己的这个“顽症”,我找了一个由“
国际逃亡”(Exodus International)赞助的组织,每周在佛罗里达
州坦帕的教堂里面谈一次。

  第一次和这个组织接触,对我来说想必是一次十分恐怖的经历。
我从未和同性恋者呆在一起过,因此带着恐惧和惶恐的心情参加这样
的聚会,但我终归知道我做的是对的。令人惊奇的时,参加这个集会
的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普通得如同我在教堂礼拜时所能碰到的
人,大家很热情地互相打招呼。坐在在这个以男性为主的团体里,我
很奇怪为什么周围的人和旁人并无两样,他们看上去都和我差不多。
在参与这个团体的差不多三年的时间里,没有任何成员对我有过性要
求,我也从未对任何人有过这方面的要求。

  这个团体的目的在于将人们从同性恋中解脱开来,我把这个看得
很认真──毕竟我还有妻子和三个孩子要依靠我。一周又一周,我参
与这个活动,但并没有发言,只是接连地听着一个个忏悔,一个个洗
心革面的誓言。最后他们终于问到了我,要求我讲一下自己的经历,
我照做了。从那以后,我算是正式受到了接纳,并期待着每一周与这
个团体的成员的聚会。

  有一周我遇到了一个名叫乔伊的年轻男子,他是名专业的舞蹈者,
此时因身患爱滋病而濒临死亡,我们为他祈祷。当时我对这些艾滋病
患者怀有一种超然的优越感,因为我相信自己并不会受到感染。然而,
意识到病人并不是坏人后,我改变了内心的那种否定和蔑视的态度,
对他们采取了诚挚的关心。我与一些在这个团体里遇到的朋友一起,
多次探望了那些艾滋病人。

  我堕入了情网,对方是一位比我年轻的人。他对我很中意,并直
言不讳地指出,“国际逃亡”的某些做法并不象基督徒式的态度。我
深深地被他吸引,我不能够也不愿意把它称之为爱情。尽管如此,我
还是从他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并发现他试图处理的不仅是自己的性
倾向──他父亲以前曾在街头招了名男妓,结果却惨遭杀害。

  与他在一起,让我目眩神迷,因为在此以前我从未真正地爱过。
现在爱上这个男人,完全是一种神奇而新鲜的体验。在参与这个团体
的日子里,我试过了所有的解决之道来改变我的思想。斋戒、祷告治
疗、忏悔,甚至夜晚哭湿了枕头,试图寻找出自己同性恋的成因。团
体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是怀着绝对真挚和虔诚的愿望,但我知道只有两
个人选择了绝对的禁欲,并相信同性恋是一种罪恶。然而,其中一位
已婚的成员向我承认过,他一直有和男性交往的欲望。

  我对这个“国际逃亡”团体的评价既有善意的一面,又有苛刻的
一面。它反对任何人承认自己是名同性恋者,我觉得这种做法十分危
险,因为这会引发对自我的负面评价,导致长期的苦闷。实际上,只
有当我能对自己说出同性恋这个词时,我才真正地开始感觉到康复。
我们团体中的一位已经结婚生子的年轻人,最终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他已经尝试自杀多次了。没有人允许我们谈论同性恋是否可以被接受;
我们是病人,必须接受治疗;上帝是万能的,所以他也能改变一个人
的性取向。如果那没有成功,我们就得更加努力地争取,寻找出在我
们的生活中阻挡我们转变的恶行,并且不断地祷告。这个团体积极的
一面在于,它让我第一次在教堂里结交了这么多的同性恋者。长期以
来,我曾经试图回避他们,但在这里,我知道了他们并不是变态和可
憎的,而是和我一样的人。我在这里找到了理解。

  由于我还是没能控制自己的念头,在沮丧之余,有一天我向上帝
祷告,告诉他我已逐渐接受自己,正像他当初创造我时的那样──我
还是一个同性恋者。我深信他已经接受我了,于是我再也没有试图去
改变他的创造。从我接受自己是同性恋者的事实的那一天起,我开始
了一个新生活。这个认同带给我极大的快乐,并使我对自己有了一个
正面的认识,尽管我的父亲、继母和唯一的兄弟并不接受这个事实。
在这个团体中,我接触到的大多数人最终都脱离出来,有人以后有了
新的同性恋关系,而且都生活得非常健康快乐。当我向这个团体讲出
我的决定时,他们立即要求我退出。虽然我曾经写信给团体的首长,
表达我的谢意,但并没有收到任何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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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山之石】

【美国下一届总统竞选将于明年开始,现任副总统艾尔伯特·戈尔成
为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几乎已成定局,本期《桃红满天下》推出戈尔论
同性恋,供大家参鉴。】

◆           基因密码与道德

            艾尔伯特·戈尔
            ·苏辰 翻译·

  科学界正以举世震惊的速度来揭开基因密码的面纱。仅仅在几个
月前,研究者发现了使人们得结肠癌的可能性加倍的基因突变体;几
年前,科学家们发现了增加患乳腺癌可能性的两种基因──BRCA1和
BRCA2。

  这些新近的发现又激起了人们关于基因研究新发展所带来的可怕
的潜在性和危险的争论。这些讨论告诫我们要考虑这种新信息的重大
意义,同时也使我们提高警惕,吸取教训,不能用这些信息来指责和
歧视某些个人和群体。这些忧虑提醒我们,我们需要全国性的对话,
以确保基因研究的发展被用做力量和团结的丰富的源泉,而不是被用
做分裂我们的工具。

  这些新的忧虑同时也强调了防止基因信息被滥用的紧迫需要。基
因学的发展使我们可能辨认出几乎每一种人类健康状况的发展倾向。
实际上,科学家们预言,他们很快就能够立即分析一个人的基因合成,
从而揭示他易受某种疾病的倾向、药理反应、以及对某些环境暴露的
敏感。我们应当欣然接受这一科学进步,因为它无疑将为我们攻克大
多数疑难杂症指出新的道路。

  但是与此进步随之而来的,是我们对新的保护措施的需要。我们
必须确保科学的发展带来的是建设性的,而不是毁灭性的结果。我们
知道,被鉴定对某种疾病或倾向具有基因因素的人有受到歧视的危险。
我们也知道,很多人不愿利用这些基因测试的新突破,因为他们害怕
测试的结果并不能提高他们的保健,反而会被用来拒绝他们的健康保
险或工作。

  事实上,有研究表明,妇女不愿用基因方法来测试她们是否易得
乳腺癌,因为她们担心会受到歧视。是惧怕阻止了某些妇女得知她们
易患这个绝症从而采取预防措施。不仅如此,残酷的现实和对基因歧
视的恐惧阻止了基因学的研究,是我们不能更好地了解和治疗疾病。

  随着我们对性倾向起因的深入了解,我们知道基因在此起了很大
的作用。因此,在未来的几年里,同性恋者面临一个重要的问题,就
是如何防止由于基因测试而产生的歧视。

  我和总统都意识到了基因歧视对医疗保健和研究所带来的后果。
我们已经提议通过立法来禁止医疗保险机构根据基因信息而拒绝人们
投保、降低保险额、或提高保险金,禁止保险机构透露此类信息。我
督促国会尽快通过法律,以取信于国民,基因研究的突破只会被用来
提高国民的健康,不会用来歧视任何群体和个人。

  下一世纪将被令人震惊的新发展所推动。人类第一次拥有的关于
我们自身的说明书。基因研究将继续向我们提供保健的新机会,同时
也会为全民的保护带来难题。

  这些变化要求我们提高警惕,确保要让科学来改善我们的生活。
在这方面,国会今年通过了立法,保护国民不受基因歧视,从而迈出
了重要的一步。

◆           戈尔与同性恋

            ·苏辰 编译·

  随着克林顿总统被诸多的法律和政治问题所困绕,副总统戈尔越
来越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许多同性恋活动者对他们所看到的表示满
意,并认为在现阶段,戈尔是“同性恋者所能找到的最佳政治良友”。

  “当然,现在做猜测还为时过早。”白宫的非官方顾问、同性恋
活动者大卫·米克斯纳提醒人们说,“但是在同性恋问题上,比戈尔
持更支持的态度的人还为数不多。”米克斯纳还说他对另外几个未来
的民主党总统候选人也感到满意。

  去年十月,电视台播放以公开女同性恋为主角的情景喜剧《爱伦
》,戈尔因赞扬此剧而受到了全国的注目。他和夫人蒂波·戈尔一起
被称为是白宫内同性恋事业的声援者。不仅如此,戈尔没有象他的老
板(即克林顿总统)那样公开反对同性婚姻,尽管克林顿坐台七年对
美国同性恋运动的发展帮助不少。

  尽管戈尔已不再是民主党的竞争领先者,但他的努力为民主党获
得了众多同性恋者的选票。除了他对《爱伦》一剧的赞赏之辞以外,
戈尔曾在1997年9月为总部在华盛顿的“全国同性恋组织”的招
待会致词:“在桌上拥有席位还不够。每个人都要认识到,你们也是
美国大家庭的一员,那也是你们的桌子。”

  1996年戈尔外出做竞选旅行时,还特意准备飞回华盛顿参加
《非歧视雇佣法案》的参议院选举,以打破僵局。在他50岁的生日晚
会上,戈尔邀请了女同性恋歌手K.D.兰(K. D. Lang)演唱小夜
曲。K.D.兰看到副总统夫人蒂波紧握着丈夫的手,便打趣道:
“我觉得你不必担心。”而蒂波则回答说:“我担心的不是你,而是
他。”

  戈尔对同性恋事业的支持可以追溯到他做田纳西参议员的时候。
从1988年到1992年,戈尔赢得了同性恋组织“人权运动”百
分之九十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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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回顾】

◆          国外的性禁锢史实

            ·朱嘉铭·

  早期的基督教义认为,性交是一种“罪恶的行为”,教会甚至反
对把“性”作为婚姻的一部份。那么“婚姻究竟是什么”呢?自公元
7世纪至12世纪这500年时间里,对此问题一直争论不休:是由
仪式所认定的道德契约而已,还是必须由性交来加以确认呢?最后的
结论是“婚姻来自同意,而非性交”。其义是:婚姻赐给一个人可以
有性交的权利(并非义务),而这种权利只能在被认可(同意)的婚
姻范围内,但婚姻的本质并非为了性交。从这个结论看来,当时已勉
强地承认婚姻带来了性交的合法化,但由于“禁欲”的正统思想所支
配,对正式婚姻中的性交活动仍有诸多严格的限制。神学中对此有种
种禁规:逢星期四要禁欲,以纪念耶酥的被捕;星期五也要禁欲,以
纪念耶酥的受难;星期六为了纪念圣母玛利亚、星期日为了纪念耶酥
复活、星期一为了纪念死者,也都应该禁欲,而剩下来的星期二、星
期三有时刚好与节日或斋戒期相重叠,例如复活节、圣灵降临节、圣
诞节前40天、圣食日的前7天、5天或3天……也都要禁欲。如此
一来,一年365天可以性交的日子就寥寥可数了。由于有那么多的
性禁忌,因而许多有正常性欲的男女出现了性压抑状态,这使强奸和
暗地里“红杏出墙”的现象层出不穷。14世纪,欧洲盛行对妻子实
施“上锁”的贞节带,这种带通常是用金属打造的,“穿”在女人的
两腿之间,前后包裹,前方留有两个小缺口,上口可供小便排出、下
口为长条状,作为月经血的出口,在长条形缺口的两侧特制成锯齿状,
缺口的宽度不能通过勃起的阴茎,加上两旁还有锯齿的锋利,使阴茎
无法越雷池半步。贞节带的后方则留有较大缺口,专供大便的排放。
据说贞节带使用的初衷是为了防范强奸,但到后来,却被多疑而嫉妒
的丈夫作为他放心的天赐恩物,只要把它锁上,锁匙随身携带,外出
时间多久都可高枕无忧了,因为不必再担心妻子会与其他男人私通。

  史上所载,贞节带又名“佛罗伦斯带”,以意大利的城市佛罗伦
斯命名,曾被认为该带是意大利发明的。但又有史书谓贞节带系由东
征十字军带来欧洲的。所谓东征,是指11世纪至13世纪期间,西
欧对东地中海沿岸国家的殖民侵略远征。这么说则贞节带应是来自阿
拉伯的一些国家。如果此说属实,正好说明这些地区的宗教禁欲主义
较欧洲国家还更为提前了。

  外国在性禁锢时期,尽量避免人们对性意识的接触。例如,女人
睡觉时应穿上特别设计的床上内衣,它特别地笨重,只在下方适当部
位开了一个洞。其目的有三:一是限制丈夫对妻子的体肤接触,减少
性欲的唤起;二是限定了夫妻的性交姿势,即只能是男上女下的“合
法体位”;三是不因此影响妻子怀孕,教会认为生殖才是性交的主要
目的。

  当历史进入18世纪末-19世纪初的阶段,英国以至欧洲的一
些国家已出现性禁锢的全盛局面。英国女皇维多利亚18岁继承王位
后便致力于性禁锢运动。她规定:任何作品都不能出现女人的大腿,
为了不使人们轻易窥察到女人的大腿和臀部,女人必须穿上一层又一
层僵硬宽大的衣服。所有的家具和钢琴的腿都应包裹起来,防止一看
到“腿”就联想到女人。鸡的腿肉改称为“黑肉”,鸡胸肉统称“白
肉”。医生给女人看病时,只能在医生们随身携带的人体模型上由女
病人指明病痛的部位。“妇女宁愿忍受身体上的极度痛苦与危险,而
不愿将自己赤裸裸地暴露在人面前”,据说这正是妇女们“道德的精
致表情”。人们被告知:“一个有德行的妇女是很少有性欲的”,当
年亚当与夏娃在伊甸园偷吃“禁果”因而犯下了“原罪”,因此性交
应被认为是污浊的行为。男人不应该在妻子身上逞欲超过“绝对的需
要量”,最好是每月一次即可。而性行为应该是冷淡的、有计划的、
没有任何激情的,那样才对健康无碍。

  在对性的抑制方面,甚至从孩提时期便已开始,当年对于男孩子,
为了防止自慰发生,家长要在男孩睡前给戴上防自慰套,即在静止的
阴茎上面安上一个金属罩,罩的顶壁装上若干铁钉,这样,如果想自
慰,阴茎被罩阻隔,夜间如有勃起,则阴茎会被铁钉刺痛而及时苏醒,
由此便可避免一次非生殖的“出精”;女孩子在发育过程中也须进行
严密监控,凡自慰者是要受到惩罚的。女人常常无中生有地告诫:自
慰可引起瘫痪和狂症。当时有人作过一次有意义的社会调查,其结论
是:妇女们只对做母亲感兴趣,她们从未从性交中得到快乐。女人的
责任就是安静、淑女般地躺着,应以牺牲她们的身体让丈夫泄欲为己
任。

  许多规定确实过于离奇,在生者要避免性的接触,那怕人已死了,
也还那么不放心。例如基督教早已有明文规定:男人死后不能埋在女
尸旁,除非该女尸已经腐烂。

  国外的性禁锢时期,历史很长、范围很广。英国维多利亚时代是
性禁锢的典型历史时期,然而,美国和德国的性保守主义却比英国还
要早,法国也不过在时间上稍晚一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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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江连程】

◆            巨人之死
             --王尔德与影片《王尔德》

            ·艾晓明·

  1892年,潇洒不羁的王尔德到美国讲学,登陆纽约,一语惊
人:我没什么要申报的,除了我的天才。在《美国印象》一文里,他
谈到去科罗拉多的城市里德维尔的旅行,有人对他说,你去了,要被
打死。他说:我才不怕。他们都是矿工,我跟他们谈了艺术道德。王
尔德从意大利金匠、雕塑家切利尼的自传中选了一些段落读给矿工们
听。一位听众说:他为什么不和你一起来?王尔德答道:他早就死了。
听众问:谁杀死了他?

  Who shot him?谁杀死了他?影片《王尔德》用这一段故事作为
序幕,在矿工问话里,银幕上王尔德神采飞扬的笑容久久停留--谁
杀死了他?

  王尔德1897年经过两年监禁后出狱,化名隐居巴黎,1990
年死于一家廉价的小旅馆,终年46岁,身边没有亲人。中国人翻译
王尔德作品最早在1915年,1925年洪深曾改编他的戏剧成名作
《温德米尔夫人的扇子》,以《少奶奶的扇子》为剧名,在舞台上演
出。他唯一的长篇《道连·格雷的画像》,他的戏剧选集,都有中文
译本。巴金四十年代翻译过他的童话《快乐王子集》。余光中翻译过
王尔德的戏剧《温夫人的扇子》、《不可儿戏》,并且写了精彩的序
言《一笑扇底百年风--〈温夫人的扇子〉百年纪念》、《一交绊到
逻辑外--谈王尔德的〈不可儿戏〉》,这已是八九十年代的译文了。
不过,在中国人对王尔德的介绍中,有一点不是语焉不详,就是讳莫
如深,即王尔德被判“有伤风化罪”入狱一事。关于王尔德一案,近
年来才有本传记译本详加披露。作者是王尔德的同时代人和朋友弗兰
克。哈里斯在王尔德去世十年之后,他写了这本《奥斯卡·王尔德》
(蔡新乐、张宁译,河南人民出版社,1996年8月第1版),中
文译者用的1930年的英文版本。

  弗兰克·哈里斯这本书的价值在于包括了不少史料,诸如王尔德
的恋人艾尔弗雷德。道格拉斯关于和王尔德关系的辩解,王尔德的忠
实朋友罗斯·罗比的信,萧伯纳的回忆等。他以亲身观察记录了王尔
德受审案的许多背景以及当时在英国的社会反映。但作为一个传记作
家,译者没有注意到的是,哈里斯声名狼藉,这在《牛津英国文学词
典》上都有记载。他太主观投入,一不留神就把别人的传记写成了自
传,这种自吹自擂破坏了传记的可信程度。还有一点,哈里斯对同性
恋的态度与当时大多数英国人并无不同。他之道德义愤,不是因为对
王尔德的性倾向治罪,而是因为英国人迫害了天才,不过仅持这一立
场,当时也是少数。

  王尔德的全部著作都在英文企鹅版的大众经典丛书中一再重印,
这些英文原版书在国内的外文书店都能买到。在这一版的作者简介中,
受到推荐的有关参考书没有哈里斯的书,全是七十年代以后出版的王
尔德传记。其中提到Richard Ellmann的Oscar Wilde(1987),
影片《王尔德》就是根据这本新的传记改编的。它由Brian Gilbert导
演,重新诠释王尔德的生平,以其悲剧的深度和美感向王尔德致意。

  重新理解同性恋,是这个电影的一个聚焦点,因为王尔德命运的
悲剧正是缘于这一点。可以说这也是影片选择王尔德这个个案来拍摄
传记片的意义。它实际上不仅讲述一个作家的生活,它特别是讲述一
个同性恋作家由于这种不见容于上个世纪末伪善的英国社会而陷入的
悲剧,是这个社会在性爱方面非常的不宽容、不理解毁灭了天才的悲
剧。

  影片中,王尔德和他的两个恋人的关系是叙述的主要内容之一。
和异性恋一样,这里有身体的魅力,有欲望的发泄,有感情和个性的
强烈冲突,不同的是,有同性恋者与传统的家庭形式的矛盾,以及对
自己的自然本性的困惑。而在处理王尔德和妻子、恋人、朋友的关系
时,影片强调了爱和宽容。这种爱,表现为王尔德对道格拉斯的仁爱、
妻子对他的谅解、罗斯的忠实。从王尔德受到博西的父亲诽谤之后提
出控诉开始,影片侧重表现了这个案子里的社会偏见,王尔德被处理
为这种偏见的挑战者和牺牲品。这从法庭的几场辩论可以看出,小说
和诗歌都作为罪证被指控,而王尔德不仅申诉了自己的艺术见解:书
没有道德的和不道德的,只有写得好的和写得不好的;他也阐述了自
己的性爱观念:

  “这种在本世纪内不敢让人知其姓名的“爱”,是一位长者对一
个青年的一种伟大感情。比如像大卫和约拿单之间存在的感情,比如
柏拉图把它当作他哲学的基础的感情,又比如可以在米开朗基罗和莎
士比亚的十四行诗中见到的感情--一种深沉的、精神性感情,它既
纯洁,又极完美;在它支配下,才产生出像米开朗基罗和莎士比亚创
造出的那样的伟大的艺术品,以及我的那两封信。尽管如此,它在本
世纪仍被误解--被误解到如此地步。由于这种误解,我才身处眼下
这种境况。它是美的,它是优雅的,它是最为崇高的感情。而且,只
要年长者拥有才智,而青年又拥有生命的欢乐、希望和欢闹,它就不
断地在年长者和青年间存在着。尽管如此,世人却无法了解。世人对
它大加嘲笑,有时甚至由于它还把人送上颈手枷。”

  影片里继而出现的场景,是整个社会对王尔德的唾弃,监狱里的
苦役,这些与王尔德声名鼎盛,剧院里欢声雷动的情形作成强烈对比。

  在电影中,始终伴随着王尔德作品的片段,有他的戏剧的演出片
段,有他的著名作品作为画外音,表现他对自我的探询和内心的呼声。
最耐人寻味的是《自私的巨人》这篇童话的穿插引用。它出现在人物
生活的不同阶段,是电影里的一个中心意象,也是一个隐喻。我们知
道,隐喻是一种以彼物比此物并且隐藏涵义的类比手法。它是作品获
得诗意特色的重要手法之一,它引起的联想远远多于被说出的东西。

  这个童话第一次出现时,涵孕了王尔德的双重生活。显示了电影
里一种叙述的技巧,如画面的交融,童话内外的时空、对话与原文互
相补充与抵触。

  其后,这个童话的叙述一直好像一种音乐旋律一样,和画面的色
彩交相激荡回旋。王尔德在监狱里,和粗陋的餐具、劳作的画面叠印
的是他的孩子们趴在窗户上看暴雨,他跌落在地上(耳朵着地,这是
后来他健康受到致命伤害的原因之一)。画外音:许多年以后,巨人
也很老了。他不能够再跟小孩们一块玩,因此他便坐在一把大的扶手
椅上看小孩们玩各种游戏,同时也欣赏他自己的花园。他说:“我有
许多美丽的花,可是孩子们却是最美丽的花。”

  这是电影的语言,它用这段话强化了一种悲惨的情境,拓展对人
物内心的了解。现实中童话作家的处境通过童话简洁的语言得到表达。
童话本身,以美感反衬了荒诞。

  这段引文最后一次出现,是在王尔德的妻子来监狱看了他之后。
他们有一段很感人的交流。王尔德说到他的忏悔和困惑:我不了解自
己的本性,如果我能选择自己的本性……可是,不管本性如何,必须
遵循它,否则,我们的生活更要充满谎言。他和妻子有些和解。在这
一段之后,出现王尔德在监狱里写信的画面,他站起来的背影,乌鸦
的叫声。画外音讲述的是童话里的尾声:巨人向窗外看,发现在园子
最远的角落,树上已经开满白花,树下站着他所爱的那个小男孩。巨
人很高兴地挨近小孩,他发现孩子的掌心和脚背上有两个钉痕。巨人
大叫:谁敢伤害你?孩子说:这是爱的伤痕啊。

  在童话的结局里,小孩向巨人微笑,说你曾让我在你的园子里玩
过,我现在要带你去我的园子里。下午孩子们到园子里来时,发现巨
人已经死了,满身盖着白花。这个童话文本的结局电影里没有叙述,
电影里叙述的是王尔德的命运,对王尔德出狱后生活的处理极为简洁,
它没有去铺陈王尔德的惨痛和潦倒,只保留了三个场景:一、他把花
朵放在妻子墓前,墓碑上保留了“王尔德之妻”的字样。二、他不被
允许见孩子,孓然一身,他决定再见博西。三、王尔德和博西重逢。
在他们的背影之后,字幕寥寥数行,时间跨度惊人,爱的坚强和脆弱
尽在其中:

  奥斯卡和博西三个月后分手,牢狱生活损害了他的身体。他晚年
住在巴黎一家廉价小旅馆。他写到:像亲爱的圣方济一样,我与贫穷
结缘,婚姻并不如意。奥斯卡死于1900年11月30日,终年46
岁。博西死于1945年。罗斯死于1918年。1950年,他的
骨灰被葬在奥斯卡墓内。

  未被展现的结局照应着童话中巨人之死,它留下的哀婉、隐痛,
令人挥之不去。

(原载于《枫华园》11月20日第183期)

◆       与王尔德的扮演者一席谈

  在影片《王尔德》中扮演主角奥斯卡·王尔德的英国演员斯蒂芬·
福莱(Stephen Fry)的名气也许没有他在剑桥大学的同班同学艾玛·
汤普森(Emma Thompson)那么响,但今年40岁的他一直是英国电视
上很受欢迎的喜剧演员,并曾在《一条名叫旺达的鱼》、《智商》、
《彼得的朋友们》中担任角色。

  与王尔德一样,福莱也是位丰产的作家,至今已创作了一本回忆
录、四部小说和无数的文章及剧本。他的新作《创造历史》(Making
History)最近由兰灯书屋出版。

  福莱不仅在外表上酷似王尔德,而且他本人也是名同性恋者。他
说:“我一直感觉到,我要成为王尔德那样的人。”

  以下是福莱接受美国同性恋杂志《声音》(The Advocate)采访
时的谈话。

记者:你是英国最著名的同性恋演员,请问你是否也经历过自我封闭
的阶段呢?

福莱:没有。幸运的是,我从17岁开始,就向父母坦白了自己的性
倾向。多数同性恋演员,即使他们没有亮相,他们也只是没有对父母
亮相而已──即便如此,他们的父母往往也知道。随着时间的推移,
想要隐瞒一切会变得越来越难。

记者:据我们所知,你一直对王尔德怀有兴趣,请问出于什么原因呢?

福莱:在我的青少年成长时期,特别需要有一个同性恋榜样。虽然王
尔德的个人生活是一场悲剧,他是我能够强烈地自豪地认同的人物。
我从13岁开始就读王尔德的书。

记者:你在哪里第一次读王尔德的书?

福莱:那时我在一个名叫阿品翰的古老的寄宿学校念书。14岁时,
我被那所学校开除,又去念另一所曾经开除过我的学校。

记者:提起英国的寄宿学校,我们总是把它和同性爱情联在一起。请
问你是否在那里有过你的初恋?

福莱:确实如此。我有过全心的投入,它多年来一直是我个人生活的
着重点。

记者:你是否因为爱上了其他男孩而被开除过?

福莱:可惜的是,没有。如果真是因为那个原因而被开除,那倒好了。

记者:让我谈一下电影《王尔德》。影片中王尔德的形象非常圣洁,
我们所熟知的那个尖刻的王尔德到哪里去了呢?

福莱:并没有什么历史证据说明王尔德是个尖刻的家伙。在我看来,
所谓王尔德的尖刻,只是历史上恐同主义的产物。作为一个批评家,
他可以一针见血,因为他把这个当成他的职责。然而,如果你与他交
往,他为人并不尖刻。

记者:你认为王尔德是否象电影中所描绘的那样,完全地无可救药地
受到博西的摆布?

福莱:确实如此,因为他深深地堕入了情网。我认为他真诚地爱着博
西,博西也真诚地爱着他。虽然博西个性偏执,喜怒无常,但我并不
认为他故意设下圈套来引诱王尔德。我认为他对王尔德的摆布犹如一
个孩子对父母的摆布。

记者:《王尔德》里有大胆的情爱场面,请问你和扮演博西的裘德·
罗配戏时的感觉如何?

福莱:当时在拍摄现场,只有我一个人是同性恋者,当然有些尴尬,
但裘德对此一点顾虑都没有,这让我觉得很放得开。使我放松不下的
是英国的报刊,里面充斥了各种滑稽的小道消息。有一家小报说,在
拍摄时,我不得不用胶布将阴茎压下,真不知我应该把这种玩笑当做
一种恭维,还是一种污辱。

记者:你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呢?你是否想拍美国片呢?

福莱:我刚在由John Travolta主演的法庭剧《民事行动》(A Civil
Action)里担任一个角色,和我配戏的是Robert Duvall。

记者:你现在已经演完了王尔德,那么你是否再也不会触及有关他的
一切?

福莱:我希望有一天当我走在街头时,人们不会对我喊:“你好,奥
斯卡!”我不想与王尔德有着永远的联系,因为这是不对的。王尔德
比我伟大得多,我不想让人们只通过我扮演的角色来认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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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园拾趣】

◆           凯瑟琳·德纳芙
             ──女同性恋者的偶像

             ·石 洋·

  提起凯瑟琳·德纳芙,中国观众也许并不觉得陌生。她在《舍堡
的雨伞》(The Umbrellas of Cherbourg)、《恶心》(Repulsion)、
《最后一班地铁》(The Last Metro)和《印度支那》(Indochine)
等著名影片中,以冷艳典雅的形象和精湛的演技风靡全球,从六十年
代以来几乎是法国电影的代名词。八十年代末,她还曾来中国访问。

  德纳芙在现实生活中是个不折不扣的异性恋者,但令女同性恋者
着迷的是,她在《饥饿》(Hunger)中扮演了一位气质高贵的女同性
恋吸血鬼。剧中的德纳芙垂涎年轻纯真的苏珊·苏兰顿(Susan
Surandon),然后两人互相亲吻对方的身体,以至到最后做爱时,吸
吮对方的血。这段大胆激情的女同性恋表演使德纳芙成了广大女同性
恋者的心头偶像。

  苏珊·苏兰顿曾于1975年在同性恋经典影片《罗基的恐怖电
影》(Rocky Horror Picture Show)中出任女主角而名声大噪。《饥
饿》开镜时,她虽然已经成为美国影坛的灿烂明星,但并没有对拍摄
女同性恋床戏表现出任何顾虑。她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如果要跟
一个女人上床,凯瑟琳·德纳芙简直无可挑剔。根据剧情,我扮演的
角色当时正处于她的符咒下,加上已经喝醉,所以应该全然不知发生
的一切。但在拍摄时,我不停地问自己:为什么要给那么多理由呢?
我的意思是,谁不想与凯瑟琳·德纳芙上床呢?她太美了!”1990
年,苏兰顿在《末路狂花》(Thelma and Louise)中,再次接受女同
性恋角色的挑战,并获得奥斯卡提名。(苏兰顿于1996年因《死
人行》(Dead Man Walking)中的出色表演而获奥斯卡最佳女主角。)

  1995年,德纳芙在接受美国同性恋杂志《声音》(Advocate)
的采访时,说她完全清楚自己在女同性恋者心目中的地位,因为至今
还有人请她为《饥饿》的录象带签名。“在《饥饿》之前,电影中的
女同性恋者总是一派男人婆的形象……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位女人味
十足的女人,而她正好又喜欢女人,”德纳芙说,“我要向人们展示,
你可以是一个美丽的女人,同时又是个女同性恋者。我也许做到了这
一点吧。”

  更让女同性恋者们着迷的是,德纳芙于1996年再次与女同性
恋角色结缘,在法国电影《贼》(Les Voleurs)中扮演一位爱上了女
学生的哲学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