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红满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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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0年10月23日出版 1997年9月5日创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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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美华人性别与性倾向研究会(CSSSM)主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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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 期 目 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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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新闻摘要】台湾男子为同性婚姻合法化层层上诉
        韩国首位演艺界人士亮相
② 【说三道四】中国实行同性婚姻合法化的现实意义
③ 【历史回顾】海吉拉──印度的第三性
④ 【信息天地】瑞典新药辩真伪
        附:同性恋吃药可变异性恋! 
⑤ 【艺坛纵横】突破禁区
            ──华语同性恋电影巡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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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摘要】

◇ 今年40岁的台湾同性恋者权益活动家迟家卫(音译)于10月
18日向媒体公布了他申请同性婚姻登记的艰难路程。今年初,他与
同性伴侣一起向台北公证处提出结婚申请。遭到拒绝后,他们上诉于
台北地方法院,但法院认为允许两男结婚“将破坏社会道德,玷污传
统伦理”。迟向台湾最高法院提出上诉,但最高法院认为,虽然有关
法律没有明确表明婚姻是局限于一男一女之间的结合,但这个规定是
内含无疑的。迟于9月18日将官司打至大法官处,将整个上诉推到
了最高的政治机构。

◇ 韩国演员Hong Sok-chon 于10月4日在电视上公开表明了自己
的同性恋身份。在此之前,洪曾在电视剧《三男三女》中扮演一名时
装设计师,并在电视上主持一个儿童节目。此外,他还是一个广播节
目的主持人,但当他表明自己的同性恋身份时,许多演出合同都被中
止。洪在电视上说:“我让人们开始谈论同性恋,这是我的贡献。也
许父母和子女会在家里谈到我,这是个非常大的开始。在过去,同性
恋根本不会在普通谈话里出现。”

  洪认为,阻挠主要来自“演艺界的一些老家伙”,而他周围大多
数人对他都表示支持。

◇ 据外电布罗克顿十三日消息:美国女法官琳达·贾尔斯星期三判
决,一名因扮摩登女郎而被禁止入学的十五岁少年可以复学。该少年
喜欢着女装、穿高跟鞋和戴有填充物的胸罩及假发。 

  判决说,在法庭记录中名为帕特·多伊的这名学生,可以穿任何
他喜欢的男女服饰。
 
  他所进的南方中学曾禁止这名少年上学时穿女装,称这样做会引
起混乱。该校的律师说,这名学生的打扮使父母和学生们不安,并在
同学中引起了争执。 

  这名学生因使用女厕而受到警告,此后又因此被三次停学。校方
要他去作心理治疗,医生一九九九年诊断他患有性别紊乱症。医生说,
要求他着男装可能会使他的精神健康受到损伤。 

  法官星期三判决,仅仅因为部分人的不安而禁止这名少年入学,
“会窒息人的个性”,学生们应早日接触不同的环境和事物,以学会
宽容。

◇ 法新社9月中旬报导,国际大赦在最近发表的题为《努力消除迫
害》的报告中指出,以性倾向为由施加的迫害一直没有在各国引起足
够的重视,因为“这一切都处于隐秘和禁忌之中”。这些迫害主要是
因为反鸡奸法仍然在很多国家中存在,而这种法律将同性恋和易装者
单列出来,使他们受到了非人的对待。

◇ 11月19日至21日,题为《有关男女同性恋者的人权:苏联
解体后同性恋组织的工作和相互合作经验交流》会议在乌克兰首都基
辅召开,此会议由国际人权协会乌克兰分会召集并组织。来自前苏联
加盟共和国和其它东欧国家的代表出席了会议。会议讨论的内容包括:
如何争取政治领袖和其他社会领袖合作;如何为同性恋者提供心理和
社会支持;人权观察;参与艾滋病防治项目,与国外组织建立联系;
如何与媒体建立良性联系;互联网;公共教育和大众媒体,等等。

  前苏联将同性恋列为犯罪。苏联于1991年解体之后,乌克兰
是第一个将同性恋非刑事化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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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摘要】

◆      中国实行同性婚姻合法化的现实意义

            ·楚 钧·

  2000年9月4日《中国青年报》刊登的《修改婚姻法热门话
题再聚焦》中提到了同性恋婚姻的问题。文章中专家们各抒已见,讨
论到同性恋、配偶的权力和社会观念等诸多方面的议题。但谈话中的
不多的文字中在提到国外的潮流和国内人的观念时,却忘掉了将同性
婚姻放到当今中国的大环境中去讨论。同性婚姻在国外是不是潮流,
婚姻法到底应走在社会观念之前还是之后都不是事情的要害,问题的
关键在于:同性婚姻对当今中国社会的稳定,对中国社会的发展到底
有什么影响。作为有着灵活应变能力并因此生存千年的泱泱大族,中
华民族应该有自己的主见,国家和社会对任何问题都应本着求实态度,
有利则为之,无利而不为,不应该被外国或着自己的传统牵着鼻子走。

  中国面临的最大问题是什么呢?十有八九会说人口问题。勤劳的
中国人在过去的二十年时间内创造了举世瞩目的经济奇迹,这样大规
模而迅速的经济增长在历史上极为罕见。然而,我们的经济增长被庞
大的人口拖住了后腿。有限的资源和庞大的人口之间的矛盾,在二十
一世纪内将一直是制约我们国家发展和稳定的最大因素。中国政府坚
定地从国情出发,二十年来强制性地执行了计划生育政策,虽然这一
政策完全违背了古老传统,而且受到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的指责,
但毋庸置疑,它确实有效地控制了人口增长,在国家的复兴过程中起
到了关键性作用。但强制性的计划生育不仅操作艰难,而且对当事人
造成痛苦,随着社会经济体制的转型,这种控制会变得越来越困难,
人口控制必须从根本上来解决。笔者认为这个“根本”不是生育观念
问题,而是牵涉到生活的具体困难,是一个经济问题。

  当代中国从农耕社会发展而来,“多子多福”和“养儿防老”不
仅是一个古老的观念,而且是切切实实的生存方式。目前中国的劳保
福利只适用于城市里的部份就业人员,要建立起类似于西方国家的覆
盖全民的退休金制度,仍然来日方长,因此许多人在生病和衰老时只
有依靠自己的儿女──年轻时抚养儿女的千辛万苦,是老来有靠的一
种投资。在生活水平低下、死亡率高的过去、生育是生存的必须。但
在当今,随着人们的生活水平的提高,特别是基本的医疗得到保障和
社会环境的长期和平,这种“以生育求生存”的观念造成了人口的恶
性膨胀,对中华文明的重新振兴构成了严重挑战。

  计划生育作为基本国策受到了中国民众的普遍支持,但为什么具
体到每个家庭,阻力就那么大,国家必须去采取强制性措施呢?国民
个个认为人口问题是个大问题,但为什么我们对控制别人生育比控制
自己生育更感兴趣呢?关键在于,我们没有解决问题的根本。下一代
仍然是许多中国老人的唯一依靠,邻居中孤寡老人凄凉的晚景,足以
抵消了计划生育的所有宣传,所以国家的政策稍微松懈一点,人口增
长就要失控。人们如何找出一条道路,在少子女或无子女的情况下安
乐地度过一生,实际上是从根本上转变中国人的生育观念的关键。而
同性恋群体因为其非生育特点,决定了他们是探索这条道路的先锋。

  同性恋者如果按照他们的本性生活,他们不得不面对一个十分现
实的问题,那就是他们的性行为并不具有生育的功能。同性恋者的生
活重心将不是子女的抚养和教育,而是用他们的才智和财富安排他们
自己的生活,特别是衰老、丧失劳动力之后的生活。他们从自己的切
身利益出发,充分发挥集体的智慧,探索出有别于“养儿防老”模式
的生活道路,特别是通过相互帮助和协调,最高效率地使用年轻一代
的资源,应付生老病死等具体生活问题。同性恋者因为其性取向的特
殊性,形成了一个横跨社会各个阶层的族群,他们的生活经验值得整
个社会借鉴。换句话说,同性恋群体是改变和发展中国传统生育观念
的“特区”,他们如果能在没有生育的情况下平安幸福地生活,会对
中国传统的生育观造成冲击,对于未来中国的人口消长和灵活协调的
经济发展产生深远影响。我们暂且不讨论同性恋是天生的还是后天的、
同性恋到底是否有违道德等议题,光从控制人口的技术角度来讲,中
国完全可以利用同性恋者的智慧来探索减少人口的非生育生活方式,
再加上传统的鼓励生育的婚姻方式,在未来做到两极平衡,需要时生
育,不需要时节育,进退自如,才是中华持续强盛之道。从这一点上
讲,同性恋是不是比用饥荒和战争等残酷手段来协调人口和资源的比
例更“人道”得多?

  有人会问,对于同性恋,只要宽容就够了,为什么非要实行同性
婚姻合法化呢?回答很简单,同性婚姻是鼓励同性恋者公开地以同性
恋身份生活所必须的,它不只表现在为同性伴侣提供具体的经济福利,
其主要作用还是在引导社会观念上,就好象计划生育政策在抑制人口
增长的同时,对男尊女辈等封建观念发起了冲击。同性恋者生活的主
要障碍来自他们的家庭和亲友,他们要对付的问题是松散的,他们的
力量也是分散而单薄的。从国家利益出发,在立法上确立同性婚姻的
合法性,实际上是在帮助同性恋者选择非生育性生活方式,是国家在
为同性恋者撑腰,而其客观效用胜过了晚婚晚育。同性婚姻合法化会
有效地在短期内帮助同性恋者形成自己的社区,尽早开始对无生育健
康生活的探索。没有这样的婚姻法,这一过程也会随着社会开放而缓
慢进行,但中国目前面临着日益增长的人口和迫在眉睫的人口老龄化
问题,笔者认为这一过程宜早不宜迟。如果没有相应的具体政策来体
现“宽容”,这种“宽容”只是居高临下而空洞的,对于解决问题不
起任何实际作用。

  同性婚姻合法化,除了对中华的持续强盛有长期战略意义之外,
在短期内还将给中国带来许多十分重要的利益。中国在和西方发达国
家打交道时,“中国的人权状况”总是西方、特别是美国指责和制约
中国的一张王牌,使中国在国际政治舞台上的声誉和影响力受到折损,
从而影响到全球范围内的利益分配,如最近中国在加入WTO的谈判
中表现出的被动姿态以及牵涉到经济利益时对西方国家做出的多项让
步,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西方国家大打“人权牌”,占据着道德的
上风。中国确实在很多方面需要改进,但怎样改进,改进的进程如何
要视中国的国情和整体利益而定,而且这种“人权”之争常常带者浓
重的政治色彩和不同文化带来的冲突和误解。中国和西方增进相互了
解才能有效地减少和消除这种冲突和误解。在人权问题上,中国只有
站在和对方基本平齐的位置上才谈得上平等的对话和交流。但看一下
现在的局面,中国总是处在被动和竭力为自己申辩的不利位置。实现
同性婚姻合法化是中国政府打破僵局、化不利为有利的有效途径。同
性恋者的合法权益已经成为西方人权意识发展潮流中最受关注的一个
方面,即使在西方发达国家,同性恋权益由于宗教原因仍然是一个悬
而未解的问题,而且在不远的将来也不可能获得长足的进步。指责中
国人权问题最起劲的是美国,但其清教传统使其同性恋权益一直是西
方发达国家中最成问题的,同性婚姻在短期内根本无法在美国实现。
中国如果能早于美国实现同性婚姻合法化,那么在涉及人权问题的谈
判桌上,就有了一张制约对方的王牌,达到势均力敌,真正开始平等
的对话和交流。

  在中国国内现阶段的一些大问题中,同性婚姻虽然作用有限,但
也有其现实的建设性作用。这些问题中首当其冲的是艾滋病的控制和
防治。在中国虽然艾滋病的主要来源是非法卖血、吸毒和卖淫。但男
同性恋者也是艾滋病防治不可忽视的一个人群。由于缺乏法律保障和
希望,男同性恋性关系有着隐蔽、短视、随便等问题,这无疑成为艾
滋病传染的温床,同性婚姻的合法化能引导他们正视和爱护自己,只
有树立公开健康的同性恋生活方式,才能杜绝隐藏的危险的性关系。
同性婚姻还对社会稳定有着积极的作用。中国男女比例失调,男性人
口与女性人口的比例将达120:100。诸多研究表明,男同性恋者的人
数要高于女同性恋者,如果中国能实行同性婚姻作为异性恋婚姻的补
充,就能有效地部份解决百万光棍找不到对象的问题,为紧张的婚姻
市场提供某种程度的缓冲,这样会减少社会的动荡因素,有利于稳定。
在现今经济转轨中,下岗和失业造成了民众的痛苦和暂时的社会不稳
定,社会又没有有效的缓冲机制,家庭是相互帮助、度过难关的社会
稳定因素。如果国家能敞开同性婚姻的大门,就能够让同性恋者结成
有效的经济联盟共度难关,虽然他们只占人口的一小部分,但俗话说,
不以“善小而不为”,能帮人一把,何乐而不为呢?任何有利于江山
社稷稳定的事,再小国家也应该去做。

  同性恋作为一种生活方式,无疑会对传统的婚姻和生育观念造成
冲击,国家如何面对它应本着求实的态度,西方发达国家对同性恋的
态度虽然值得我们借鉴,但我们首先需要考虑中国的国情。在社会生
活的许多方面(比如孝敬父母等),我们确实应该尊重自己的民族传
统,但事易时宜,观念是可以随着社会的发展而改变的。国家立法的
改变也是应以民族利益为本,引导社会观念还是适应社会观念因时而
易,一切都是为了发展和稳定。笔者认为同性婚姻对长期和短期的国
家利益都有有利的一面,希望同性恋者和专家们在讨论这个问题时能
从现实入手,传统观念也好,国外潮流也好,都不应成为同性婚姻是
否应该合法化的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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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回顾】

◆        海吉拉──印度的第三性

            ·二 言·

  提起印度的性文化,很多人会想起《欲望经》(Kama Sutra),
该书曾提到古代王宫里的阉人。但事过境迁,印度目前已经成为全球
最大的民主国家,其法律体现着浓厚的平等和人道原则,酷刑和殉葬
等陈规陋习一律受到了废除,但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在阉割普遍
已经在绝大多数国家绝迹时,印度目前仍然存有全球最大的阉人族群
──海吉拉人。 

  海吉拉在乌尔都语中意为“性无能者”,是个阳性名词,着重表
明当事者对女性没有性能力和生育能力。海吉拉在历史上是个宗教阶
层,其崇拜的对象是母神巴呼卡拉·玛塔,在印度教中专司婚姻和生
育。印度北部和孟加拉国的一些地区,妇女们向玛塔祈祷,以求早生
贵子。在印度传说中,一位古代国王向玛塔母神祈祷求子。玛塔遂了
他的心愿,但王子成长后却发现自己没有性能力。玛塔向他托梦,要
求他自阉后成为她的仆从,王子遵令。从此以后,没有生育能力的男
女都应该成为海吉拉,如果他/她们拒绝听从玛塔母神指令,那么在
七番来世中将无法生儿育女。在另一个传说中,国王拉姆被流放到森
林时,他敦促所有跟随而来的男女返回家园,然后独自消遁。非男非
女的海吉拉人在林中苦苦等待了他14年,直到他回来。这份忠诚令
拉姆万分感动,于是他向这群受到社会驱逐的族群赐福。

  海吉拉人来自印度各个阶层,其宗教背景包括印度教、伊斯兰教
和基督教。成为海吉拉的人发誓放弃物欲,永守清贫。除了极少数的
两性人和从未有过月经来潮的女性之外,绝大多数海吉拉人由生理条
件正常的男性受阉而成。由于阉割被列为非法,所以手术只能秘密进
行。刚刚接受阉割后的人一般需要隐居四十天才能穿戴起女子服饰,
涂脂抹粉,梳起女式发型,学练舞蹈,并有资格守卫玛塔神庙的资格
──原先的男儿已经死亡,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神圣的雌男”,即海
吉拉。由于没有生育能力,所以她们并不自认为女性,但由于失去了
男性生殖器官,因此也不再以男性自居,于是成为名符其实的第三性。
由于海吉拉人之间以姐妹和母女相称,所以对这个族群用女性称谓比
较恰当。历史上,海吉拉人的足迹曾经远跨11个国家,其中包括中
国和西班牙在内的遥远土地。除了为新婚夫妇和新生男婴祝福外,海
吉拉人还曾在历史上侍奉国王。在印度成为英国殖民地之后,法律废
除了阉割,但殖民政府没有能够灭绝海吉拉族群,反而进一步将她们
推向了社会的边缘,使她们沦为最底层的贱民。

  媒体和公众对海吉拉人存在着许多误解。印度的报纸时而刊登这
样的消息:海吉拉在为刚出生的男婴祝福时,总是不忘查看婴儿的生
殖器。一旦发现生有两性生殖器官的婴儿时,总是想方设法将之拐走。
虽然海吉拉人坚信两性人是她们的后代,但社会学家在采访时,无一
例外地发现她们都是自愿接受阉割,以成全内心日来已久的女儿梦。
有些人承认,她们在青少年时经历过同性爱恋,也有的人因为举止女
性化而受到朋友的嘲笑和父母的虐待。

  一些内心有着变性欲望的青少年向往海吉拉社区内自由自在的风
气,社区内盛行的女性气氛更使他们感到如鱼得水?海吉拉人对于那
些要求加入的新人总是热忱欢迎。新人的一切准备工作都在社区内进
行,其中包括阉割、服饰打扮和舞蹈学习。与此同时,新人与家属的
关系则渐渐中断,一方面因为成为海吉拉意味着全心侍奉母神,抛弃
私念,另一方面家属纷纷以她们的海吉拉身份为耻。海吉拉人来自印
度各个种姓,但一旦成为海吉拉,原有的种姓差别一律消失,所以海
吉拉人既处于社会的最底层,同时又是一个超越其它种姓的社会阶层。

  印度的海吉拉人数到底有多少,目前尚无确切的调查数据,最少
的估计为五万,最多为一百二十万。她们一般都在城市和乡镇里集居,
成员间平时相互照应,晚年时也相伴一起。社区内部有着严密的组织,
成员的等级也有高低之分,最高层的宗师(guru)之下设有门徒,这
两者往往占有住房等资产。最下层的海吉拉靠出外表演、祝福和乞讨
等来谋生,她们将收入上交给门徒,从门徒那里领取服饰、食物和零
花钱等。虽然海吉拉人理应侍奉母神玛塔,不能发生任何性行为,但
由于卖淫的收入远远超过传统的祝福等活动,所以许多海吉拉人靠为
男性提供性服务来挣钱。虽然海吉拉在性交中从事被动肛交,但她们
一直以女性自居,并不把男性客户当作同性恋者看待。有些海吉拉人
非常享受被动肛交的乐趣,并且毫不讳言这是她们接受宫刑、加入海
吉拉行列的唯一理由。门徒不但不对卖淫加以禁止,而且还有所怂恿,
有些人甚至有些乐意担任“鸨儿”。为了确保祝福等传统职责的纯洁
性,孟买和德里等地从事卖淫和从事祝福活动的海吉拉人往往分开居
住,显示着社区内另一种等级差别。不同群部的海吉拉人还各自占有
自己的地盘,如有矛盾产生,则由上层成员出面商议予以解决。这种
自发性的组织和管理也使社区易于抵抗官方(特别是警方)的骚扰。

  海吉拉人虽然处于印度社会的最底层,但她们并不以此为辱。与
含蓄内敛的传统妇女形象不同,外界积年累月的嘲笑和讽刺使海吉拉
人个个显得伶牙俐齿,唇枪舌剑乃是家常便饭。除了发泄内心的反叛
情绪之外,毫无顾忌的放荡淫秽语言也是她们抵御和攻击外人的绝佳
武器。每当乞讨不成,或者有人拒绝为她们的服务付钱时,她们就恶
语连篇,并扬言要撩起沙丽,暴露自己的阴部。据说这样的诅咒将使
对方丧失生育能力,所以过客一般都会掏包给钱。

  海吉拉人在公共媒体上的披露并不多见,即使出现也往往成为嘲
讽对象。九十年代后,艾滋病的蔓延使性工作者成为主要预防教育对
象之一,在卖淫中接受被动肛交的海吉拉人也不例外。联合国卫生组
织和印度的卫生工作者在海吉拉社区里开展健康教育工作时,发现了
庞大的同性恋地下社区。九十年代末,电影《塔玛娜》首次描绘了一
位正面的海吉拉人物。在影片中,化妆师提戈和店主萨林姆一同收养
了孤女塔玛娜和另外一名孤儿。当暴徒袭击提戈并砸烂了萨林姆的小
店时,萨林姆向百思不解的塔玛娜道出了真情:提戈是个两性人。在
影片的结尾,塔玛娜的亲身父母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女儿,但塔玛娜宁
愿放弃富贵丰裕的生活,回到了提戈与萨林姆的身边。

  随着时代的发展,海吉拉人也逐渐在亮相的过程中试图向主流社
会靠拢。北部布哈省的政府没有资金投入学校教育,于是海吉拉人在
当地办起了小学,为贫穷孩子提供教育机会,舆论对此甚有好评。虽
然印度宪法宣告人人生而平等,但种姓歧视的观念仍然根深蒂固。处
于社会最底层的海吉拉人时常在媒体发表公开讲话,为下层人民的权
益呼吁。1995年,海吉拉人沙芭·尼赫鲁成功地当选为西萨市市政官。
沙芭天生为两性人,进入海吉拉社区后,她严以自律,只通过为男婴
和新婚夫妇祝福来谋生。即使在受到嘲笑或者人们拒绝付钱的情况下,
她也决不口出恶语。除此之外,她还四处游说,为当地的贫民争取到
供水,并敦促政府修建马路。别人有难时,沙芭总是伸出援助之手。
这份坚忍良善使她在当地赢得了极高的声望,人们纷纷要求她竞选市
政官。沙芭在竞选过程中所受的嘲讥之多之猛烈远远超过了她在以往
四十年中所受的侮辱,但她上任后依然克勤克勉,两袖清风,获得了
其他清一色的男性市政官员的一致好评。有人甚至认为,在腐败和裙
带关系大行其道的印度官场里,海吉拉官员是其中唯一的清廉亮点,
“沙芭没有任何子女或亲属,所以她没有任何私欲。”一位同事这样
评价说。在1999年的连任竞选中,沙芭再次成功当选。1995年,海吉
拉人推出“当政何需阴茎,但需头脑”的口号,竞选国会议员。此举
虽未获成功,但沙芭依然踌躇满志:“作为市政官,我的成绩有目共
睹。即使我当选为总理,人们也会以政绩来对我作出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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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天地】

◆          瑞典新药辩真伪

            ·二 言·

  最近包括新浪网、搜狐网、凤凰网站和七彩谷在内的一些中文网
站纷纷推出一则新闻《同性恋吃药可变异性恋》,在中国同志圈内引
起了讨论。那么,这则新闻的真实性究竟如何呢?

  首先,这则报导一没有注明出处,二也不提及到底是哪位瑞典科
学家研制出这种新药,他来自哪家研究机构,只是以“卡尔博士”草
而敝之,不知此为姓,还是名?

  值得指出的是,即使这种新药是在医学研究中出于偶然机会获得
(就象伟哥是在治疗心脏方面的疾病时意外发现这种药物能够治疗阳
萎),那么从药理也可以推理到生理,从而为同性恋的成因研究提供
一定的借鉴。即使不能完全解释同性恋的成因,也应该能够提供一个
有待进一步探讨的假设,但这一切都无从看到。

  如果瑞典果真研制出这种药物的话,按理应该引起媒体的大量炒
作。九十年代初,脑部研究和同性恋基因研究等都只是提出了有关同
性恋先天性的假设,已足以轰动全球;前一阵一个很不成熟的有关手
指长短与性倾向的研究一发表,《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和有
线新闻网(CNN)都竞相做出专题报导。瑞典这项“惊天动地”的
新发现的轰动程度肯定不会亚于甚至会高于以上研究成果。几千年来,
人们一直在寻找“治疗”同性恋的方法,从最初的阉割和后来的忏悔
和心理咨询等,可谓层出不穷,但都无济于事。暂且撇开治疗同性恋
的伦理依据不提,瑞典的这项“新药”如果属真,光从医学技术上来
看就值得大书特书。再者,94%的临床成功率是相当高的疗效,连
一般被证明有效的药物(不是指治疗同性恋)都难以达到这么高的治
愈率,比如现在红火得要死的伟哥也才有92%的疗效,已经被认为
是惊世奇药,何以这X-46在大众媒体上毫无风闻呢?除了几个中
文网站转载同一消息之外,笔者没有在任何其它媒体上读到与此有关
的任何报导,连同性恋英文媒体也没有只字片语。

  如果X-46只是通过注射女性荷尔蒙来“治疗”同性恋的话,
这种疗法已经在四五十年代得到了尝识,结果是失败的。

  那么这则消息的来源是什么呢?经常看到国内一些报章刊登一些
编译自海外小报 (如National Inquiry 等)的消息,这种小报经常
刊登诸如“火星上发现耶稣遗骨”、“46名参议员为外星人”等惊
奇消息。这些小报一般放在超级市场付款台前的售货架上,其主要对
象为教育程度不高的家庭主妇女,稍有常识的人都不会对刊登在那里
的小道消息信以为真。看来这个瑞典“新药”至多只是一出西式“水
变油”的闹剧而已。

附:          同性恋吃药可变异性恋! 

  瑞典的大夫说他们已经开发出了一种具有神奇疗效的新药,可以
使大多数同性恋男人在六个月内变成异性恋者。

  但是,研究者警告说这种药必须谨慎使用,因为它也有可能将正
常男人变成同性恋者。大夫称这种新药通过调节脑垂体分泌出的各种
荷尔蒙的水平来发挥疗效的。分泌物可以调节控制性欲的荷尔蒙的产
量。

  据该项研究的负责人卡尔博士说,在过去的四年多来,这种被称
为X-46的药已经在欧洲的2210个希望转变他们的性爱取向的
同性恋者身上进行过试验,其中有2086个,约94%的被实验者
在六个月以内成为了异性恋者。实验的成功超出了科学家们的预料,
这种药的唯一副作用是轻微的头痛和偶尔的反胃。

  但是当科学家们在543个性欲低下的异性恋者身上实验是否此
药可以用于治疗性欲低下,但结果令人震惊,412人,约占76%
的人的性爱取向发生了根本改变,竟变成了不折不扣的同性恋者。

  尽管如此,X-46还是改变了很多同性恋者的生活。一名实验
的志愿者称,“现在女性对我具有非常大的吸引力,对男子已毫无兴
趣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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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摘要】

◆         突破禁区
            ──华语同性恋电影巡礼
						
             ·崔子恩·

1.1998年,柏林影展第一次增设“最佳同性恋影片”银熊奖。
香港导演关锦鹏的新片《愈快乐愈堕落》中选该奖。曾志伟也因在片
中扮演一位善解人意,温厚良善的男同志而得台湾金马奖最佳男配角
奖。此前不久,香港另一位导演王家卫以其《春光乍泄》夺得嘎纳电
影节的最佳导演奖,梁朝伟也因主演该片而获香港金像奖最佳男主角
等数项表演奖。

  在王家卫和关锦鹏全力投注同性恋题材之先,台湾导演蔡明亮已
拍竣他的男同性恋三步曲的前两部──《青少年哪吒》和《爱情万
岁》,并且与王家卫和关锦鹏同时期完成了三部曲的最后一部──
《河流》。这三部电影都由李康生主演,《青少年哪吒》获得
1992年东京电影节青年电影竞赛银樱花奖,《爱情万岁》则获得
1994年度威尼斯电影节的金狮奖,《河流》获得1996年柏林
电影节银熊奖。

  同类获奖影片还有:陈凯歌的《霸王别姬》,法国嘎纳电影节金
棕榈奖;李安的《喜宴》,柏林影展金熊奖;张元的《东宫西宫》,
阿根廷电影节最佳编剧奖。不难看出,华语电影大踏步地跨入地跨入
国际影展并有收获,用的差不多是一刃利剑:男同性恋题材。令人深
思的是,华语电影如果不是如此迅疾而果敢地撞入男同性恋这片颇具
颠覆意义的禁区,是否会这般“奖杯如潮”。

2.李幼新在台湾文志出版社的《男同性恋电影》的补记中有这样一
段文字:“1993年6月初见中国导演陈凯歌的电影《孩子王》,
电影以及担纲的男演员谢圆都很‘好看’。本片很男性肉体美(而且
精神美),很……男同性恋情境。(如果你不喜欢,可怪导演男性沙
文!)”陈凯歌导演的另一部影片<大阅兵>也被视为展览男性肉体美
的艳异之作。他导演的《边走边唱》中所出现的小瞎子黄磊的裸镜,
似乎更直截地体现着导演对美好男体的关注。沿着这种路线行下来,
《霸王别姬》终于借助梨园情谊与同志情谊的混淆不清的暧昧未明,
使男人对男人的情欲以及独占欲成为影片主题。

  《霸王别姬》有一种压抑和暴烈兼具的器质。张国荣所饰的程蝶
衣一上场就用道白腔不断地重复着“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
一类的“正名”工作。要么是当年的陈凯歌尚不懂性别越界的理论,
要么就是他服膺于男女二元划分的性别俗见,《霸王别姬》的“畸恋”
仍沿袭着易装/性别易位的古老游戏规则:程蝶衣对段小楼的爱情是
被异化的结果:他终日里穿戏装扮女角,久而久之便被“异化”成
“女人”。很显然,陈凯歌通过程蝶衣和葛优饰演的袁四爷进一步强
化和确认的是这样一个文化链式:女性-类女性-戏子-观赏物-尤
物-玩物。

  《霸王别姬》将同性之爱封存在男/女二元对立的性别模式里,
并进而投诚于更强大的悲剧历史。正如戴锦华在《镜与世俗神话》一
书中指出:“陈凯歌将李碧华故事中的畸形改写成为双重的镜像之恋。
不再是‘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泥足深陷的爱情’,不再是程蝶衣对
段小楼的苦恋;而是虞姬,而是作为‘虞姬再世’的程蝶衣对楚霸王
的忠贞。而程蝶衣对段小楼的痴迷,只是舞台向现实的延伸,是对虞
姬的贞烈和师傅的教诲:‘从一而终’的执着与实践。”

  由王小波编剧,张元执导的《东宫西宫》,是中国电影第一次摆
脱僵化的性别二元划分,直面性向自由,正视“情爱无性别之分”的
身体自然。假如影片中的小史果真可以正名为“异性恋者”的话,那
么同性恋者阿兰则对他构成了一道激流:堤坝是否能够确保,标志者
“异性恋”是否可以作为一种固若金汤,永劫不坏的事实而保全下去。
影片所展现的华彩是:小史身为警察,身为“审讯者”,却被“犯人
/被审讯人”阿兰的魅力和故事所打动,对他展开“意淫”。

  《东宫西宫》颠覆了权力/男人/异性恋中心的传统理念,打翻
所谓原版的,正典的爱欲模式,把长期被歧视,被有意遮盖的另一种
爱欲自然──同性相恋“正常化”。另两部中国大陆独立制片电影
《邮差》和《谁见过野生动物的节目》也部份触及了同性恋这个主题。
《谁见过野生动物的节目》导演为康峰,他毕业于中央戏剧学院导演
系,该片是他的处女作。由笔者编剧的《男男男女女女》,全方位反
映男女同性恋情的独立制作影片也已于2000年完成并获瑞士洛迦
诺国际电影节国际影评人大奖。

3.香港同志电影,在九十年代大行其道。导演舒淇、关锦鹏和王家
卫等人都拍出了相当优秀的此类题材影片,其中最引人瞩目的是《春
光乍泄》和《愈快乐愈堕落》。

  《春光乍泄》一启镜,就把情节剧式的影片经常置于“高潮”位
置的床上戏展现出来:粱朝伟和张国荣在“众目睽睽”之下激情喷然。
看贯了走向大团圆结局的观众对此一时难以适从:上场就已经“高潮”
的一对同性情侣将在影片中怎样度过“余生”呢?一个“好的,让我
们重新开始”,犹似《霸王别姬》中那句“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
儿郎”,反反复复出现在影片中,但是用意和寓意却全然不同。《霸
王别姬》的那个警句布满了历史的尘埃,而《春光乍泄》的这个警句
则鲜明地表达着当代爱情的真率和勇敢。

  《愈快乐愈堕落》不再从异性恋─同性恋─双性恋的分界点上分
割人与人,而是把目光集中在人对人的兴趣上,这种兴趣不再被社会
的,法律的,婚姻的,性别的,性向的“现实”所框限:一个男人可
以爱上一个已婚的太太,同时又对这位太太的丈夫心怀爱恋;一个做
了丈夫的男人可以与一个单纯身份的同性恋者亲密相处。这一切,不
但没有加重人与人之间的危机,反而构造出一幅凄美又和谐的欲望幻
梦图:或许,这就是《愈快乐愈堕落》的反讽用法。

  舒淇导演的《基佬四十》,张之亮导演的《自梳》,林正盛导演
的《美丽在歌唱》和《春花梦露》,何平、邓安宁、朱延平导演的
《捉奸强奸通奸》,杨凡导演的《美少年之恋》等香港影片,都或深
或浅地涉足了同性恋这个古老而现代的话题。

4.台湾同志电影的最高成绩由蔡明亮来体现。

  《青少年哪吒》开场和高潮段落,精心设置了两组相互映衬的镜
头。开场时,李康生饰演的小康呆在室内,窗外下着雨;雨中的夜晚,
陈昭荣饰演的阿泽在偷公用电话的钱。剧情进入高潮时,场景是另一
个雨夜,一厢是阿泽在旅馆的房间跟阿桂做爱,一厢是小康淋着雨弄
坏了阿泽的摩托车,尔后,是小康住进旅馆,而阿泽走出来。但是,
小康与阿泽之间到底存在着怎样的关系,一直是影片未解的谜。

  在《爱情万岁》中,这个谜团方被解开。小康和阿泽各偷了一把
没有户主的二手房钥匙,当阿泽与杨贵媚饰演的林小姐在床上做爱时,
小康恰恰躲在床下自慰。待杨贵媚走后,小康悄悄爬上床,小心翼翼
地在陈昭荣的唇上吻了一下。在人与人相互隔绝的台北,小康与阿泽
似乎是唯一一对可以相队共餐的人。

  《河流》走出《青少年哪吒》和《爱情万岁》的同性恋自我认同
的困惑,把题旨直指千年不坏的伦常:在同性恋聚集的三温暖中,苗
天饰演的父亲和李康生饰演的儿子于黑暗中把对方作了性伙伴。这一
种同性乱伦。彻底地剔除了父权/男权威风赫赫的面具。蔡明亮的批
判现实的锋芒,在此崭露无疑。

5.大陆、香港、台湾有着不尽相同的政治语境和电影制作语境。三
地影人共同关注同性恋题材,并在国际影展上取得了华语电影前所未
有的成绩。这种局面,可以视为电影艺术对世俗禁区的突破,也可以
反过头来,视作社会开放所带来的边缘空间的进一步扩大。无论如何,
华语同性恋电影的国际反响之强烈,所体现的异质的声音之高扬,必
将带来传统行为方式与道德观念裂变,对社会的进步和人与人的和谐
共处都会起到推动作用。

(转载自《音乐与表演》2000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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